陈安然沉默。他知道韩百炼说的是实情。从封家主动交好,到韩家郑重来访,再到度假村日益增多的、来自各方的散修和打探目光,无不说明云隱宗已经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所以,”韩百炼见陈安然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说出了真正的来意,“韩某此行,是代表湖中韩家,希望与云隱宗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係。不仅仅是丹药、材料的交易,更希望在情报、人员、乃至未来的某些『变局』中,能够互为呼应,守望相助。”
陈安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韩百炼,“韩道友所言,確有道理。风浪欲来,无人能独善其身。只是,云隱宗根基尚浅,所求不过是平稳发展,护佑门下弟子。韩家美意,陈某心领,但更深层次的盟约牵扯甚广,需待大师姐出关后,与她共同定夺。”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在宗门事务上,我终究只是代管,无法擅作主张。还望韩道友理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完全拒绝,也未轻易承诺,將决定权推至苏婉出关之后,合乎情理。
韩百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被笑意掩盖。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哈哈一笑:“理解,自然理解!宗门大事,理当慎重。是韩某唐突了,陈道友莫怪。”
他放下茶盏,神色恢復从容:“既如此,今日便只论交情,不谈其他。韩某在山下还会逗留两日,若贵宗有何需要,或是陈道友有空,隨时可传讯於我。”
“一定。”陈安然微笑頷首。
又閒谈片刻,韩百炼起身告辞。陈安然亲自送他至山门外,封小鹿与赵萌萌隨行相送。
目送韩家五人沿著石阶缓步下山,身影渐隱於林雾之中,陈安然静静立了片刻,才转身回山。
…………
韩百炼回到度假村的“国际温泉酒店”时,已是午后。
酒店仿古式建筑,环境清幽,韩家包下了顶层一整层的套房。他让四名族人各自回房休息,自己则走进了最里侧那间最大的套房。
关上门,室內一片寂静。落地窗外,云隱山在午后的阳光下苍翠依然,远处度假村主街隱约传来人声,却更衬得此处安静。
韩百炼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望著云隱山的方向,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渐渐淡去,眼中神色复杂,有深思,有惋惜,也有一丝焦躁。
“他拒绝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语调轻快,甚至带著点玩味,却不见人影。
韩百炼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他没有回头,依旧望著窗外,声音平稳:“意料之中。陈安然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且对那苏婉掌门……或者说,对云隱宗本身的纯粹性,看得极重。贸然提出结盟,他自然不会答应。”
“呵呵。”那声音轻笑,飘忽不定,仿佛从房间各个角落同时传来,“倒是谨慎。不过,也无妨。棋子已经落下,他不接,自有別人会接。”
韩百炼沉默了一下,“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那声音截断他的话,“苏婉归你。她那样的纯阴之体,又是处子之身,且修为即將突破,正是上好的『炉鼎』。事成之后,你带走她,我绝不阻拦。至於怎么让她心甘情愿跟你回湖中,那是你的事。”
韩百炼呼吸微促,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可很快他又將內心的激动强压了下去,只见韩百炼眉头一皱,问:“那你呢?做出这么多事,甚至……你又有何所求?”
忽然房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韩百炼额角渗出细汗,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已悄然离去时,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却比刚才更飘忽,更冷冽。
“我原以为你会比柳五爷那蠢蛋聪明,可现在看来……”声音微微一顿,才又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得,与我合作,你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炉鼎』,韩家也能在接下来的风浪里,寻得一艘足够坚固的船。这就够了。”
韩百炼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是我多言了。一切……依计划行事。”
“很好。”声音似乎满意了些,“你记住,与我合作,你会获得你想要的。”
话音落下,房间內最后一丝异样的气息也消散无踪,只剩下窗外隱约的市声和韩百炼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因欲望与危机感交织而燃起的火。
纯阴之体,处子元身,即將破境的修为……苏婉,確实是万中无一的上佳“炉鼎”。若能得到她,藉助韩家秘传的双修之法,他困顿已久的瓶颈必能一举突破,甚至有望窥探金丹大道!
为此,冒些风险,与虎谋皮,也值得。
…………
云隱后山上,陈安然独自来到一处僻静的崖边,他负手而立,俯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