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远將杯中最后一点温酒饮尽,放下杯子,“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也不用立刻想明白。但你要记住,无论你最终怎么想,怎么做,封家、你的哥哥们,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若是你喜欢,想爭取,我们帮你;若是你犹豫,我们等你;若是你只想维持现状……那我们也陪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落在封小鹿耳中,却带著一份暖意与支持:
“如果你想明白了,封家、你的哥哥们,永远会帮你。”
封小鹿怔怔地看著封常远,看著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袒护与认真。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似乎被这厚重而温暖的承诺轻轻托住了,不再无处著落。她咬了咬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將目光重新投向弹唱的陈安然,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些之前不曾有的、连她自己都尚未釐清的复杂光彩。
吉他的最后一个余音裊裊散去,封烈一个夸张的收尾姿势,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陈安然放下吉他,谦逊地对四周点头致意,抬眼时,正好迎上封小鹿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眸子,此刻在酒吧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却又仿佛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真切。
陈安然微微一怔。
封小鹿却已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仿佛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跳起来用力鼓掌:“好!”
掌声和笑声渐渐平息,陈安然將吉他递还给殷小豪,重新坐回座位。封烈也跟著坐下,脸上还带著表演后的兴奋红晕,端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吧?”封烈用手肘碰了碰陈安然。
“烈兄唱得很有气势。”陈安然温和地笑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封小鹿。
封小鹿正低头摆弄著空杯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平时这种时候,她早就该跳起来嚷嚷著“再来一首”了。
“小鹿?”陈安然轻声唤她。
“啊?”封小鹿猛地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隨即又掛上她惯常的灿烂笑容,“小师弟弹得真好!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她笑得太过用力,连封烈都察觉出不对劲,小声嘀咕:“这丫头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封常远却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慢慢啜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封小鹿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今天玩了一整天呢。”
陈安然看看时间,確实不早了:“那我们回去吧。”
封小鹿这次倒是很乖,立刻站起来。
四人结帐离开酒吧。夜晚的度假村依旧灯火通明,但人流已经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对晚归的情侣在石板路上散步。
走到分岔路口,封家兄弟要回百草阁,陈安然和封小鹿则往山上去。
“常远哥,烈哥,明天见!”封小鹿朝两人挥手。
“路上小心。”封常远温和叮嘱,目光在陈安然和封小鹿身上转了转,意味深长地补充,“慢点走,不急。”
待封家兄弟走远,陈安然和封小鹿並肩踏上通往山门的石阶。
月色清冷,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
这不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模式。平日里,封小鹿总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从游戏趣闻到山下见闻,从抱怨大师姐管得严到幻想未来宗门壮大后的场景。可今晚,她异常安静,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三师姐,”陈安然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封小鹿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蒙著一层薄雾。
“小师弟,”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以后?”陈安然不明所以,“你指的是宗门发展,还是……”
封小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没什么,”她最终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就是隨口问问。”
陈安然看她一眼,虽觉她今晚有些反常,却也没再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
封小鹿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她能听见陈安然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就像这些年他一直给予她的那种安心感。可今晚,这份安心里,却混进了一些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她忍不住想起封常远的话。
“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等你……”
“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別人的了……”
二师姐呢?二师姐今天为什么没来?她真的只是在帮林小蛮收草药吗?
清晨酒店里那一幕,陈安然苍白的脸色,魏青衣泛红的耳廓……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三师姐,”陈安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