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唇。这张脸,她看了许多年,从稚气到青涩,再到如今的俊朗沉稳。她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能想像出他醒来时,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会如何看向自己。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最浓。
陈安然的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身体也微微动了动,似乎睡得並不安稳。
魏青衣立刻倾身向前,轻声唤:“安然?”
陈安然没有醒,但嘴唇翕动,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冷……”
魏青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冰凉。电热毯的暖意似乎还不够。她略一迟疑,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想起幼时自己生病,他笨拙照顾的样子;想起他默默放在她门前的野果和糕点;想起无数个云隱山上清苦却平静的日子里,他安静修行的侧影。
心中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於这无人窥见的静謐深夜,悄然鬆动了。
魏青衣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脱去外衣和鞋袜,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侧躺下。
床铺宽大,两人之间仍隔著一段距离。但她刚一躺下,陈安然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热源,无意识地朝她这边挪了挪。
魏青衣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在被子下摸索著,碰到了她的手臂,然后便不动了,只是虚虚地搭著,仿佛抓住了什么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