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便听主桌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张南山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面带微笑的天宝道长。
“韩老弟,你可別光顾著招呼年轻人,把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晾一边啊。”张南山走到陈安然这桌旁,打趣了一句韩百炼。
韩百炼连忙拱手:“张天师说笑了,我哪敢晾您们在旁啊,待会儿晚辈就来。”
张南山哈哈一笑,目光转向陈安然,举杯道:“陈小友,老道敬你一杯。”说罢,也不等陈安然起身,便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態洒脱。
陈安然忙起身举杯:“不敢当,当是晚辈敬张天师才对。”
他刚喝完,天宝道长也笑呵呵地端杯上前:“陈道友,这一杯,老夫也要敬你。云隱宗这些时日的作为,老夫看在眼里,著实佩服。”
陈安然只得再饮一杯。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又吸引了几人过来。只见蜀中姜家的长老薑堰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手里端著个明显比旁人大的酒杯,操著一口浓郁的川音,笑呵呵地凑近:“陈道友!上次一別,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喝一杯!今天正好,来来来,我敬你!”
陈安然说:“姜前辈客气了,晚辈敬您。”
姜堰“哎”了一声,大手一挥:“啥子前辈不前辈,看得起我姜胖子,就喊声老哥!干!”说罢,咕咚咕咚將一大杯酒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只是喝完,姜堰就凑到陈安然耳旁低声说:“我家那个臭小子,还要劳烦陈道友平时多照拂照拂。”
陈安然微微一愣,姜云这个“么爸儿”……还是不错的。
紧接著,封家的封文远也端著酒杯缓步走来。“小鹿、常远、常安这三个孩子在山中多蒙关照,封某以此薄酒,聊表谢意。”
陈安然神色一正,举杯道:“封前辈言重了,封小鹿是我师姐,谈不上关照。而常远、常安两位道友热心坦诚,也是我们云隱宗的朋友。”
封文远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陈安然轻轻碰杯,各自饮尽。
短短片刻间,这桌便接连来了四位在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龙虎山张天师、茅山天宝道长、蜀中姜家长老、隱世封家的封文远,且个个主动向陈安然敬酒,態度亲近。
这一幕落在同桌的白河与李穆眼中,不啻於惊雷炸响。
两人原本那点若有若无的旖旎心思,在这接连的“重磅登场”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白河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僵,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穆,发现对方也是面色微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可是张南山!天宝道长!姜堰!封文远!
这四位,隨便哪一位,都是他们各自家族长辈见了都要恭敬行礼、谨慎对待的人物。如今却如同老友般,笑呵呵地围著那个看似温和普通的云隱宗“小师弟”敬酒谈笑。
这陈安然……到底是什么来头?云隱宗又究竟是何等底蕴?
白河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细汗。他刚才居然还存了那么点心思,想在魏青衣面前表现一番,甚至隱隱將陈安然当成了潜在的“竞爭对手”……
现在回想,简直可笑至极。
李穆更是心头狂跳,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他看著陈安然在四位大佬的围绕下依然从容自若、应对得体,那份气度,哪里像是寻常宗门的小弟子?分明是能与眾位掌门、家主平起平坐的核心人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趁早歇了那份心,莫要自取其辱。
柳茵將白河和李穆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魏青衣,压低声音道:“青衣,你看那俩,脸都白了。”
魏青衣顺著她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又仿佛本就该如此。
陈安然与几位前辈又寒暄了几句,张南山等人这才笑著离开,继续与其他宾客应酬。待他们走远,这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白河和李穆再不敢隨意开口,只是规规矩矩地坐著,偶尔夹一筷子菜,眼神都不敢再往魏青衣那边乱瞟。偶尔与陈安然目光相接,也是迅速避开,带著掩饰不住的敬畏。
柳茵觉得有趣,故意找他们搭话:“李道友,你刚才说陇西的灵矿……”
李穆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勉强:“啊,那个……柳道友若有兴趣,之后我让家中管事与您联繫便是,细节之事,还需长辈定夺。”语气客气而疏远,全然不见了方才的殷勤。
白河也乾咳一声,附和道:“正是正是,办学大事,確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