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
玄袍男子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掠过唇边的自语,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三千年前的古修,修为实力该有多恐怖?这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玄袍男子缓缓抬眸,目光掠过跪伏於地的黑袍眾,扫过如临大敌、面色惨白的正道修士,最后,再次落回了苏婉身上。
在看见苏婉时,玄袍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可还不等他开口,底下那黑袍首领就激动的说:“吾主,此女乃弟子为您精心备下的灵引,其身具极&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0c“&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35“&a;a;gt;&a;a;lt;/i&a;a;gt;体,元阴未泄,正可助吾主稳固神魂,重临世间!”
玄袍男子的目光从苏婉身上移开,落在那狂热的黑袍首领身上,他皱著眉大手一挥,底下连带黑袍首领在內的七名黑袍人就全部化作了血水。
就在玄袍男子准备看向苏婉时,苏婉的声音通过传音传入他神海中。
“转过身去,背对我。”
玄袍男子一怔,先是依言转过了身,背对底下眾修士,接著也通过传音与底下的苏婉沟通,“『师尊』,这是为何?”
“我会现身此地,是为了告诉你,现在还不是你甦醒的时候。不过是几个看了几篇残页的蠢货自作主张才唤醒你的罢了。”
玄袍男子过了片刻才继续用传音说道:“也是,『师尊』您一直教导『我们』,说『我们』的敌人只有天下修士、天上仙人。若是您唤我醒来,也该用那些杂碎仙人或是修士的血,断不会用凡人之血。”
“此地阴煞被你强行收敛,地脉已显不稳。我要你继续沉睡,將多余的力量散归地脉,修復此地创伤,否则这片山川数年之內都將生机断绝。”苏婉的声音微微一停,然后才又接著说:“待到时机至,我自会唤你。还有,別在他们面前表露出你我相识。”
“弟子遵命。”玄袍男子没有任何犹豫,应承下来。
两人传音交流看似冗长,实则只在瞬息之间。
在陈安然和其他修士眼中,便是那气息恐怖如深渊的玄袍男子,在隨手灭杀七名黑袍邪修后,忽然转身背对眾人,沉默地站立了片刻。
这片刻的死寂,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人窒息。没人知道这尊古修在想什么,也没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陈安然的手心里全是汗,进化博物馆中的几样强力攻击法器已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
就在这令人几欲崩溃的静默中,玄袍男子终於转过了身,俯视底下眾人,“不知死活的邪修,来扰我清梦,实在该死。”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抬手虚按向地面。
无声无息间,地面上那些蠕动流淌的暗红色符文、黏腻的血污物质,如同被炽阳暴晒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白骨祭坛寸寸碎裂,——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化为齏粉。那笼罩谷底的“七星锁魂阵”黑色结界,也如气泡般无声破裂。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怨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提纯、然后……缓缓沉入地底。
原本紊乱狂暴的地脉气息,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平復、理顺。虽然依旧残留著创伤后的虚弱,但那不断侵蚀生灵的阴毒特性,已然消失。
玄袍男子做完这一切,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重新融入那片虚无的黑暗。
“前辈!”张南山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敢问前辈……”
玄袍男子身影微顿,侧过半张脸,神色冷漠,“三千载一梦,世事皆空。今日因缘际会,吾散此身余力,修补地脉,偿还因果。此间事了,尘归尘,土归土。勿扰,勿念。”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谷底只余下清明了许多的空气,以及地面正在缓慢恢復生机的、略显贫瘠的土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仿佛还没从这急转直下、堪称荒诞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预想中的灭顶之灾没有降临,那恐怖的古修……居然自己散了修为,修补了地脉,然后消失了?
“这……这就结束了?”戚蓝第一个出声,她变回人形,露出一张写满错愕的脸,琥珀色的竖瞳里全是不解,“那些傢伙……搞出这么大阵仗,召唤出来的古修反倒把他们都杀了?”
封烈喘著粗气,搀扶著受伤颇重的封常远,声音乾涩:“他最后那些话……什么意思?偿还因果?他欠了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