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宴
    庄墨韩入座不久,內侍大声唱喏:“陛下驾到!”

    除白理外,满殿文武,宗室权贵,尽数起身伏身行礼,“吾皇万岁.......”

    “平身吧。”

    庆帝淡淡回应,目光落在白理身上,说:“白公子。”

    “陛下。”白理泰然处之,两人都心知肚明,宴会之后,便是交锋之始。

    夜宴开席,宫女鱼贯而入,將端来的膳食轻轻放在几案上,每一道皆食不厌精、膾不厌细,清鲜甘美。

    席间眾人相互推盏,气氛融洽,庆帝和李云睿等皇室子弟浅尝輒止,举止优雅。

    范閒狼吞虎咽,隨性自然,全无半分文人才子架子。

    白理尝了一口,微微皱眉,香,但没味。

    他驻筷观察眾人神色,等著好戏开锣。

    “嗯...”

    庆帝一声轻哼,不大不小,却如惊雷,所有人瞬间放下手中筷子,静候圣言。

    “范协律。”

    庆帝一声呼唤,范閒上前,拉开大幕......

    范閒受赏后,二皇子李承泽上前行礼道:“陛下,范閒除武勇之外,文采亦是照人,今日听闻与北齐谈判时,不卑不亢,堪以大用。”

    庆帝瞧了他一眼,说:“直接说。”

    李承泽语气渐重,“来年春闈,不如由范閒主持科考......”

    庆帝头也不抬,说:“范閒虽有才名,但终究资歷尚浅。”

    这时,太子李承乾也站出来行礼道:“陛下,儿臣附议,由范閒主持春闈大会。”

    庆帝抬眼,目光扫过二人,一锤定音,“离春闈还有些日子,到时候再定吧。”

    李承乾和李承泽恭敬行一礼,默默退下。

    便在此时,庄墨韩开口道:“陛下,这位少年郎便是范閒吗?”

    庆帝侧目:“庄先生也认识他?”......

    白理自酌自饮,瞧著李云睿得意洋洋地將话题引到那首《登高》上,心里暗笑:一会有你的苦头吃。

    你方唱罢我登场,继庄墨韩和李云睿之后,郭攸之又登场,一番『秉公直言』彻底惹怒范閒。

    范閒哐哐三杯酒下肚,瞧了瞧白理,心想:在白哥一人面前社死,总比在全天下人前社死强。

    “纸来,墨来。”范閒提起酒壶,仰头灌入口中。

    侯公公諂笑道:“范公子若是要作诗,老奴斗胆,愿为你抄录。”

    范閒笑了笑,猛地將手中酒壶狠狠砸落,带著一身酒气,东倒西歪地吟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句话,满场寂然。

    妥了!白理眼底绽放笑意,再看李云睿,脸色由红转白,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至於好兄弟范閒,又多了个可以嘲笑他的理由,双贏。

    殿內眾人呆滯,就连一向城府深不见底的庆帝,脸上都难得露出愕然。

    范閒醉酒诗过百,一举证道诗仙名。

    吟罢,范閒歪歪扭扭地趴在庄墨韩桌上,嗤笑道:“注经释文,我不如你,背诗你不若我,做文坛大家,我不行,做人,你...不行。”说完,醉倒在地。

    噗...庄墨韩心底羞愤交加,愧疚不已,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群臣震动。

    “庄先生...”

    “快去请太医...”

    庆帝收敛笑容,目光转向白理,说:“让白公子看笑话了。”

    白理放下手中酒杯,说:“恭喜陛下。”

    庆帝好奇,“喔?何喜之有?”

    “今夜之后,范閒必定名扬天下,陛下收穫此等人才,不值得恭喜吗?”

    “哈哈哈...”

    庆帝大笑几声,话锋一转,说:“白公子难得来次皇宫,不如在宫中小憩片刻,朕让长公主陪你四处走走,如何?”

    白理瞅著李云睿还在发愣,笑道:“陛下相邀,怎敢拒绝。”

    经此一役,宴会提前散场,白理和李云睿並肩而行。

    李云睿嘴唇动了动,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结果,所以才会与我打赌。”

    白理深知女人是要靠哄的,“我又不是神仙,不会未卜先知。”

    “那范閒...”

    白理牵起她的手,“你不会以为,谁都能和我作兄弟吧,是你小看了范閒。”

    果然,李云睿的注意力被他转移,连忙抽出手,“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白理凑近她说:“別忘了我们的赌约。”

    李云睿脸颊升起红晕,脚步顿挫,恨不得掉头逃跑,可是庆帝吩咐她陪同白理,委实不好擅自离去。

    而且,她似乎也跑不掉。

    白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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