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此言尚未落地,扬州时得林玄挽救性命,运河舟船这数月光景,更是被林玄薅足了羊毛,得其诸多好感的贾敏,
甚至未曾深究林玄此言之深意,便满脸信任地询问道:
“想来,若有平息陛下雷霆,且能得陛下恩隆之法;纵然得京中文武官员怨懟,荣府也定会施行。”
“此法为何?玄儿速速道来。”
贾敏此问落地,林玄便看向其眼眸缓缓开口说道:
“很简单,归还荣府自开国至今,借取国库之银。”
乾承明制,因而大乾一朝,文武勛贵之月俸,自然不甚丰沃。
国朝文武,追隨大乾太祖,打天下之时,自然不会计较许多。
可得了天下后,这点微末俸银却是无法满足那群开国功勋了。
据师父林如海所言,大乾太祖开国不过十余载,便发生了十数起贪瀆大案,太祖暴怒,剥皮实草,方暂止贪瀆。
然又过数载,清贫文官,仅凭俸银,俸米,实难维繫神京城越发高昂的生活成本,便推举衍圣公为首,以俸银不足维繫生活为由,上表罢官。
皇威不可侵犯,皇帝永远正確,
纵然太祖查出此事属实,太祖也未曾认错更改。
却在事后,允生活难以维繫者,借取国库银钱。
武勛一脉,虽有战功得授之勛田、赏银、赏物,且开国之初,亲族尚未及得大肆繁衍,尚能满足武勛之奢靡。
然,文官处都穷得需要借取国库银钱过活了,武勛不借不合群不说,还要被怀疑是否贪瀆。
因而,武勛一脉纵有余钱,也是上殿哭穷,借取国库银钱。
时光流逝,直至今朝,借取国库银钱之事,已然成了惯例。
此大乾开国之初,对天下清贫官员大有裨益之事,甚至已然异变为,大乾文武官吏,提高生活质量的固定福利。
在王超周期律的影响之下,隨著大乾朝建国时光的增长。
大乾朝土地兼併,藏匿丁口之事愈发猖獗,国朝开支逐年递增,国朝岁入却逐年递减的情况之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论是那退位的太上皇,亦或是当今宣靖帝,皆有更易此法之心。
然而不论是太上皇,亦或是宣靖帝提出此事,文武官员皆以祖宗成法不可更易,无有前例等言极力劝諫,至今都未曾有所成效。
“归还国库欠银?!”
纵然早在林玄开口之时,贾敏已然做足了心理准备,
然而闻听林玄所言之事,竟然是大乾文武官员,皆协同一致,
乃至已然成为大乾文武官员每岁固定福利的国库欠银之事后,
贾敏仍是禁不住的烟眉紧蹙,下意识提高语调:
“此番代价,是否有些过於庞大了?!”
贾敏清楚地知晓,打破潜规则,是要付出代价。
然『国库欠银』之事,可是同天下文武官员所共有的固定福利掛鉤啊!
若荣府因此事令天下官员,每岁不可固定领取银钱,且要將先前借取的银钱,尽数归还国库的话……
荣府所迎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官员的怨懟,他们怕不是活吞了荣府的心都有啊!
“那以师母看来,现如今的荣府,还有甚的依仗,能平息陛下雷霆之怒?”
林玄自知,贾敏身为荣府嫡女,自然不愿眼睁睁的瞧著荣府落个,被神京城,乃至天下文武官员怨懟,甚至於是攻訐的下场。
可话又说回来了,荣府虽然因为一姓两国公,乃至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之故,拥有偌大威名。
然,自寧荣二国公贾源、贾演,及代字辈的贾代善、贾代化相继逝去。
此时的荣府,乃至寧荣二府加起来,朝中所任职司最高者,不过是那担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的荣府嫡次子贾政。
甚至於,贾政这个工部司职,也是代善公临终奏表所致。
这般境况之下,荣府在贾雨村这等无有根由之人的面前,还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可若面对宣靖帝之怒,纵然是贾母出身的史家,及那得了寧荣二府人脉,朝著京营节度使发起衝锋的王家都不敢帮衬。
念及如此,林玄抬头瞧向师母贾敏道:
“除非,史老太君愿意舍却最后的体面,捧著超等荣国公夫人大服,步入皇城……”
林玄言辞尚未落地,烟眉紧蹙的贾敏便连连摇头地说道:
“不可能的,母亲最好体面。怎可能舍了国公夫人誥命。”
听闻贾敏此言,言辞被截断的林玄,眸光之中浮现了一抹异色。
林玄表示:师母却是误会了,史老太君卸去国公夫人誥命,却不是我方才欲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