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校长讲完话就给我上去深刻检讨!”
上午十点的太阳象是一个大火炉,脚下的水泥地是烫的,连风都懒得吹过来,只有阳光像细密的针,扎在校服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上。
许羡艰难地睁开眼睛,总算看清楚了小学班主任那张讨厌的死人脸,难怪刚刚就觉得声音这么耳熟。
“哑巴了吗,你听没听见我说话!”班主任因为他的无视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许羡下意识捂住被拍疼的地方,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这下子彻底恢复了清明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此刻的状况,班主任的第二个巴掌又要落下来了。
许羡赶忙避让开来,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哼!”班主任这才消了气,瞪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回到班级队伍的前头。
许羡松了一口气,他人是清醒了,但也迷糊了。
这里不是小学操场,周一升国旗吗?
这给他干哪来了这是?
得益于职业素养,许羡很快弄清楚了眼前的状况,他或许、可能、大概、好象是.....重生了?
丢!
许羡整理着记忆,很快就弄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现在应该是2005年,他刚升入小学三年级没多久,班上几个一直带头孤立他的男生,往他的水壶里倒“冰红茶”。
这件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羡终于忍无可忍,一挑三暴揍了他们一顿后,又将冰红茶一股脑给灌进了他们的嘴里。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全校检讨。
“呵...”梳理完所有记忆后,许羡都给自己整笑了。
因为他记得就是在这一天,他因为过度紧张而中暑晕倒了,全校检讨自然也就这样无疾而终。
但他却因为这个原因,被老师、同学们嘲笑“装晕”嘲笑了两年半之久。
换成别的事情他还可能没这么快回忆起来,但这件事留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
恨啊!
许羡把手伸进口袋,果然找到了他手写的四百字检讨书,开头就是‘本人许羡,在某某时间做了某某事’,结尾是‘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同学,对不起父母’,象是犯人一样的语句。
许羡将检讨书揉成团攥在手心,想起了前世逛作者论坛时最爱看的两个字。
“战斗!”
...
校长很快讲完了冗长乏味的发言稿,咳了咳后说道:
“咳...上周五,三年级一班发生了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打架事件,三一班的许羡现在上台念检讨书,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许羡从班级的队列里走出,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昂头挺胸的走上升旗台。
台下的同学们依旧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老师们躲在阴凉的地方,互相分享着锁碎八卦。
其实压根没有人想听他读检讨书,也压根没有人在意他,大家只想借着这个不用管纪律的时候,随便说话。
许羡手弹麦克风弄出刺耳的噪音,借着所有人都闭嘴的这个时间,他开口说道:“我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
老师和同学们一时间都懵了,你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然后呢?
不是要念检讨书吗?
因为好奇,大家纷纷停下了交头接耳,想听听他后面怎么说。
“我以前一直在村里的小学上学,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一个班里只有十几个学生,教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计算机,教我们语文课的老师还同时教我们数学、美术、体育和音乐,也是我们的班主任。”
“二年级的时候,我转学来到了实验小学,实验小学这里很美,教室里有空调,上下学还有校车接送,我很开心。”
三(1)班的方阵里,班主任很快眉头紧皱,许羡这都在说些什么,让他念检讨书,谁让他念回忆录了!
“但我很快就不开心了。”许羡还在说着,“因为我来自农村,教育落后,所以我跟不上老师上学的进度。”
“因为我来自农村,衣着老土,所以同学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还是因为我来自农村,我的舍友都是城里人,所以他们就带头孤立我,把我的书包丢进垃圾桶,拿我的毛巾擦鞋子,路过时故意用身体撞我,还有太多太多......”
许羡讲到动情时,声音逐渐哽咽,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操场,这下子彻底安静了,人群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三(1)班的方阵。
至于三(1)班的班主任,已经在走去升旗台的路上了,不能让他再往下说!
“就在上周五,他们趁我午休睡着后往我的水壶里倒冰红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