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襄阳
面。他说——牛皋,我此去临安,多半回不来了。

    我说岳帅你放心,襄阳丟不了。他说——我说的不是襄阳。我说的是岳家军的根。”

    “然后他转过身来。校场上的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红的,他对我说——牛皋,我走之后,你在襄阳继续喊北伐。喊得越响越好。

    不要收敛,也不要低调,不用怕秦檜的耳目,让秦檜以为岳家军的主力在襄阳,就剩你一个莽夫。

    你喊得越响,他就越不会注意到別处。”

    “別处是哪里?”岳银瓶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他没有说。他只说,会有別处。別处的人会做別的事。

    你和我,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我做我的莽夫,你做你的——你的事,要到很多年后才知道。”

    “你在这里喊了快两年的北伐,秦檜没有动你。”

    “不是不想动,是还没到动我的时候。岳帅刚死,他动我就是告诉天下人岳家军余党还在。

    他要先清洗大理寺,先稳住朝堂,先让官家觉得天下太平了。等这些事做完——”他停了停,“他会来的。”

    “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牛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茶碗终於喝了一口。

    “姑娘,你爹的棺材驮回来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重建岳家军。”岳银瓶说。

    “人在哪里?”

    “在路上。”

    牛皋看著她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在绍兴十一年七月站在襄阳校场上背对著他看向北方的人。

    那个人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你爹说你会来。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银瓶会带著他的棺材回襄阳。

    我当时不信,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三?十五?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能做什么?

    能扛得住秦檜的清洗?能走得到襄阳?能把岳飞的棺材从临安驮回来?”

    他停了停。

    “我错了,你比你爹说的还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