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赵构没有再说话,意思到了。
赵伯琮明白了。
赵构从头到尾都知道秦檜通金,但他不能自己动手。
秦檜是金国指定的议和对象,赵构动秦檜,就是打金国的脸。和议刚成,太后未归,他不能打金国的脸。
但赵伯琮——一个十六岁的宗室少年,太祖七世孙,官家养子——把秦檜通金的证据当眾放了出来。
这件事不是赵构做的,是赵伯琮做的。
金国要追究,追究不到赵构头上。秦檜要恨,恨的是赵伯琮。
赵构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却拿到了秦檜的把柄。
从今往后,秦檜在赵构面前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他的通金证据在赵构手里——不,在天下人手里。
赵构隨时可以用这个理由动他,而金国说不出半个不字。
因为证据是秦檜自己写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赵伯琮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他以为自己在帮岳银瓶扳倒秦檜,以为自己在替岳飞做一件迟来的事。
但赵构告诉他——你做的一切,都在朕的计划之中。你是朕的刀。刀不需要知道自己砍向谁,刀只需要够快。
“朕会下旨,进封你为普安郡王。”
赵构的声音恢復了帝王该有的温度——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你今年十六岁了,该有自己的府邸。宫里的日子,你也过够了。”
赵伯琮叩首。“臣谢官家恩典。”
“去吧。”
赵伯琮起身,躬著腰退出殿外。他的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那道光刃的残影里。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正午的阳光兜头浇下来,暖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走在廊下步伐微微晃动,没有回建国公府,也没有往宫门方向走。他在廊廡的拐角处站住了。
拐角的另一头站著一个人。
秦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