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入局


    他的任务是监视和岳银瓶接头的人,也就是赵伯琮。

    赵伯琮忽然明白了。

    岳银瓶跪了三天,敲了三天暗號,今天忽然站起来要求进大理寺,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耐心。

    是因为她发现,排水渠里的隗顺被盯得太死,无法行动。

    她改变了计划,她把自己送进大理寺,不是为了见她爹最后一面,是为了进入大理寺和隗顺匯合。

    但她在进入大理寺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人群。

    那一眼,落在了赵伯琮身上。

    赵伯琮回想起来了。

    她站起来之后,转身面对人群,目光在暗探、茶楼、当铺屋顶扫视一遍,最后在他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不是看热闹的那种扫视,是確认,她確认了灰衣人的位置,发现灰衣人盯著的人是他。

    岳银瓶是故意的。

    她故意看了赵伯琮一眼,让灰衣人以为赵伯琮是她的人。

    这样灰衣人就会继续盯著赵伯琮,而排水渠那边的隗顺,在灰衣人的注意力被赵伯琮吸引的同时,消失了。

    赵伯琮的血一瞬间感到冰凉,有些头皮发麻,岳银瓶只用了一眼,就把他变成了诱饵。

    茶碗里的茶已经结了冰碴子,赵伯琮站起身来,他没有试图甩掉灰衣人,穿过人群走进那条小巷,身后三十步,灰衣人跟了上来。

    赵伯琮没有回头,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岳银瓶用他做诱饵,但他也可以反过来用灰衣人做他的护身符。

    因为灰衣人盯著他,就意味著秦檜暂时不会动他。

    秦檜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而他赵伯琮,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弄清楚岳银瓶真正要做什么的时间。

    他走进巷子深处,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赵伯琮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个画面。

    穿盔甲的人蹲下来,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压得很低。

    “小殿下,臣送你一样东西。你要保管好。”

    那人的面容在记忆里是模糊的,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主七岁进宫那年,是绍兴二年,绍兴二年,岳飞在临安述职。

    一个穿盔甲的人,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

    粗嗓门,压低了声音说话,把一样东西塞进一个孩子的衣襟夹层。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