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斜对面的当铺屋顶上,瓦片之间有不太自然的反光不是雪,是铁。
皇城司的人占据制高点,俯视全局,他们的任务是“盯住大鱼”。
什么样的人算大鱼?不是岳银瓶——岳银瓶就跪在那里,跑不了,大鱼是和她接头的人。
还有第三套系统。
秦檜自己的密探。
秦府的密探不会看岳银瓶。
他们会看围观的人里,谁在观察岳银瓶。
想到这里,赵伯琮的后背忽然一凉。
他站在人群外围,茶摊边上,手里捧著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排水渠、隗顺、岳银瓶的手,以及人群的主要流动方向,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观察者都会选择这个位置。
他在找人,秦檜的密探也在找人。
而他,一个连续几天出现在大理寺外、不停变换位置、观察岳银瓶和排水渠的少年。
在密探眼里,他是什么?他是那条大鱼。
赵伯琮没有慌张。
他把茶碗放在茶摊的条凳上,从袖子里摸出三文铜钱,排在桌面上。
然后他转过身,逆著人群流动的方向,往御街深处走了大约五十步,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来。
“来半斤。”他说。
他的余光在扫身后。
一个穿灰衣的中年男人,在他离开茶摊后大约十息,也离开了。
灰衣人没有跟得太近,保持著大约三十步的距离,在御街另一侧的廊檐下走著。
他的步幅均匀,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
一个普通人走路不会这么均匀,普通人会东张西望,会停下来看热闹,会被路边的叫卖声吸引。
灰衣人不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赵伯琮身上。
临安府的暗探,还是秦府的密探?
赵伯琮接过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栗子是糖炒的,但他尝不出甜味。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如果是临安府的暗探,他只需要离开大理寺范围就会自动脱身。
临安府的人负责的是“场子”,不会跟著一个人走太远。
如果是秦府的密探,他们会一直跟。
跟到他露出破绽,或者跟到他见到接头人,然后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