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镜內,无叶树前,张楚心神凝形,伸手触碰在枝头晃的道果。
他微微闭眼,任凭道果传来呢喃似低语。
“果然是祭体奉神,嗯,阉割版。”
张楚撇了撇嘴,带著嫌弃。
他想要的,本也不是祭体奉神本身,而是它极尽升华后的无限可能。
当前道果如果摘下,吞服,张楚將得到袁小衣祭体奉神的灵性天赋,约莫有七成效果。
简单说来,就是一样可以修行灵宗宗主一脉的《司命牧羊本愿经》,但修行有成后,能奉神而掌控“大司命”神体就不是那么確定了。
或许能,或许不能。
仅此而已。
毕竟哪怕只是神体,那也是前古先天大神大司命的神体,不是小菰山神,或者是蟾园前身的月泽蟾神之流可以碰瓷的。
“別说阉割版,就是原版————嘖嘖,再等等看————”
张楚对原版的祭体奉神一样兴致缺缺。
说到底,是祭,是奉,都是將自己捧在手心上,拱手献给別人。
张楚没有那种特殊的爱好。
他要將手从道果上收回,指尖將离未离的时候,新的“呢喃声”入耳。
无叶树枝头上的道果,在轻轻晃动中模糊了一下,似在飞快地发生著变化。
“咦————你居然也很嫌弃吗?”
张楚清晰地感受到了,道果里面有关於“奉献”,敞开所有,以奉神灵的部分,被彻底抹去了。
新的道果还没彻底形成,旧有的核心已经变化。
“快点吧,我很期待。”
张楚轻笑著,转身面对幽都镜內纯由灵性光芒凝成的窈窕身影。
小零,补充了袁小衣的灵性本源后,终於不再是那行將消散的可怜模样。
“小零————”
张楚深情地注视著她,道:“————该干活了。
猿变、兕变,还在等著你。”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有那么瞬间,他仿佛看到小零身影黯淡了一下,仔细再看却又如平时模样。
“是。”
小零珠滚玉盘的声音响起,眼中有无数的文字、图像在流淌而过,那是浩如烟海的猿变、兕变功法。
张楚自然不是完全靠著小零去修行,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存在,帮他去整理、对答、启发,比他自己苦苦研究要快上无数。
“来得再快一点吧,我的猿变和兕变,我都想好要神变成什么了。”
张楚带著期待嘆息著。
反正,如有可能,还是不要神变封稀的好。
那种无穷无尽的贪婪,到现在还縈绕在他的心神上,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这种感觉,与戒菸多年,却还能在夜深人静时候,独自站在月下,心生悵然想要点上一根。
一样样的。
张楚最后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发生著变化的“道果”,心神抽离幽都镜————
张楚起身,四顾了一番,陆地飞腾而起,在悬瓠镇周围兜了一圈,片刻后,他停在了一处活水旁。
脱下外面法袍,再褪下汗津津的里衣,张楚引活水开始冲洗身体。
明明不久前在袁氏主宅偏院中,当著五散人厨子的面,他才刚刚洗过、换过。
现在却不得不重新洗过,且能在內衣上拧出至少一碗的汗水。
全是冷汗。
“呼————”
张楚微微合眼,长久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仅仅是一口气,还是押后了许久的后怕。
当其时,当著厨子的面,他强装镇定,步步紧逼,后来厨子离开,为了防止有人暗中窥探,他继续强撑,直到此时,那磅礴的压力与负面情绪,才隨著这一口浊气尽数吐出。
“筑基————筑基————
“厨子!!!”
张楚现在闭上眼睛,眼前仿佛还能看到厨子那双眯起来的眼睛。
一次,两次,还是三次,亦或更多?
他记不得厨子几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来了。
只记得,每一次,他背后都要更湿上三分。
从徐未央的记忆中,张楚知道一件惟有厨子熟人才知道的细节————
“眯眼动杀心是吗?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关公吗?!”
张楚拿出小本子,灵力为墨,狠狠地给厨子记上了一笔。
“不成筑基,不为真人,终究螻蚁。
空城计能唱几次?
灵宗这个招牌,也不见得次次有用!
筑基!筑基!筑基!”
张楚不由得握起拳头,第一次对力量,对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