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不绝,道乐不止。
灵光不灭,牌位不言。
张楚也从痛心疾首到心平气和下来,重新给玉郎张君上了三柱香。
“玉祖,其实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有点心绪不寧了。”
张楚长嘆一声,继续道:“回归宗门后诸事顺利,石师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枚山海珠,组成了四象雷阵,平常也可以运用出雷法,不再是一锤子买卖。
“法术学习也顺利,一个月的时间不仅补足了基础,还广为涉猎,足抵別人百年之功。
唯独两件事情不顺利,一是玉祖你这里,二是神变法。”
张楚伸手招来蒲团,盘坐在张玉灵位前,既是对话祖宗,亦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此时此刻之张楚,与当日在灵位前絮叨不休的阿公,儼然是一个模样。
“石师先是帮我重新祭炼了青霄华盖,再替我拾缺补漏安排法术修行,对练气四层灵识境的修行也给出很多指导,甚至去找了御兽峰的筑基师叔相助,借来他的御兽夔牛使,助我修行万应灵炼法————”
张楚说著面露困惑,在蒲团上握拳托腮,喃喃道:“可是,按回山门那天石师召见安排的修行规划,三天前就应该开始修行真正的神变法。
我之前所学的神变无方万化经,应当算是练法”,石师预备要传我的神变法”,却是打法。
问题是,三天了,这三天来,我每次去寻石师都不遇,奇奇怪怪的。
不仅是石师,还有君莫笑师兄,总感觉他们都在避著我,是我的错觉吗?”
张楚在祠堂中坐了许久,方才回房休息。
他刚一离开,祠堂的门又被推开,这回进来的是阿公和丛伯。
阿公面色红润,气色之佳,远非之前靠嚼丛伯生薑硬撑能媲美的。
他们俩循著香火痕跡,找到张玉牌位,跟著上了一炷香后,阿公捻须微笑:“娃儿不错,会选祖宗討好。
玉祖多好啊,多跟他老人家套套近乎,在天之灵保佑多找几个道侣,多下几个崽儿,多好。
“这点隨我,有眼光吶。”
丛伯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阿公摸著脑袋,露出疑惑之色,扭头看向丛伯:“丛伯吶,上阵子我还以为要去见我爹了呢,怎么突然就大好了,我也没干什么啊,奇了个大怪。”
丛伯神色忽然复杂了起来,看著依然懵懂的阿公,笑著道:“兴许是祖宗保佑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
张楚乘鹤上神变,落於主峰上。
——
他走进小院,跟寄奴微笑了下,径直去推石师的门。
门后是山腹,石师常驻。
这一个月里来得勤了,通报之类的早就省了,他一向是推门就进。
惟独这三次,推门不开,问就是石师闭关。
张楚甚至起了意去找满山的石师聊一聊,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漫山遍野的石师也不见了。
想来,这几天石师终於不是光头模样了。
“石师闭关————”
寄奴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声。
————我就知道。
张楚只得嘆息一声,道:“那劳烦寄奴师弟,待师父出关后稟报一二,就说—
宗门命我为巽风使”巡视东南,等回来再向他老人家请教神变法。”
张楚说完就要离开。
他本来还想请教一下巽风使这件事,毕竟突然派出宗门,难免心里犯嘀咕。
上一回出宗,別看没几天,可是险死还生啊。
不过有金满堂这个顺风耳在,张楚很快知道不仅是他被派为巽风使,同代的,乃至上几代的师兄弟各有任务,齐出灵宗。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估摸著事涉宗门大计,听令便是。
张楚刚走出一步,就被寄奴拦下:“师兄请少待片刻,老师有所交代。”
他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留下张楚一个人在小院子里一脸茫然。
足足过去了盏茶功夫,寄奴方才回来,手上托著三枚玉简递给张楚,道:“师兄,这是老师让我转交给师兄的,里面是神变法入门的三变术————”
张楚接过,意外道:“这就是神变法?”
这三天他隱隱焦虑,总觉得石师不愿意传授真正的神变法,可现在居然就轻描淡写地交到了他手上。
耳提面命一下都不用吗?
在他下意识问出口的同时,寄奴也將后半句说了出来:“————的总纲。”
“啥?”
张楚眼睛瞪大。
一般来说,总纲不就是一页纸的事吗?
这就上玉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