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时辰中,他一动不动,形如木雕泥塑,脑海中却有风暴在不断生成,观想著大蛇一次次腾空起!
渐渐地,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最高角楼处的城墙上,几道灵识往来碰撞。
“小哥哥来得了吗?”
“大师兄应该没问题吧?”
“我总觉得他会闹出大动静来。”
“————”
明明在场全是蛇人,丝毫不妨碍他们混跡其间,交流无碍。
金满堂:“大师兄说让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说,会不会那位有关?”
灵识一阵波动,角楼內部景象一览无余。
角楼中,有一青年虬髯壮汉,高大魁梧,意態豪迈,高坐在酒罈子堆成的小山上,拎著罈子大口喝酒,任凭酒水沾湿虬髯而不以为意。
偶尔地,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就伸到腿上,哧溜一下拔下根腿毛,隨即露出齜牙咧嘴又酣畅爽快的怪异表情。
虬髯壮汉身前是一个白髮老嫗,他弄湿弄脏弄乱哪里,老嫗就跪地擦拭摆正,偶尔碍得壮汉喝酒,还会挨上一脚滚出老远。
灵识交流还在继续一阳孝虎:“奇怪,蛇城中怎么会有人族自由活动,而且不像是客人,倒像是主人。”
杨侑纯:“幕后黑手?”
阳孝虎:“金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金满堂:“不敢说————我越看,越觉得这人像是我家祖祠里掛著的某位————”
阳孝虎:“到底是哪位?”
金满堂:“都说了不敢说————”
突然—
灵识交流骤然安静下来,蛇人群中有几头蛇人,不自觉地向著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观星楼高高耸立,一道人影,肩扛蛇刀,从摘星楼上一跃而下。
霎时间,举城譁然,群蛇嘶然。
从城头往下看去,密密麻麻黑点蜂拥而上,匯聚成巨大浪潮,如同要將这个大胆狂妄的人族扑杀成碎片,再分而食之。
金满堂等人都惊呆了。
说好的混入、靠近,你这是要搞哪样?
猜到你会闹出大动静,但怎么也没猜到,你搞出的动静会这么大。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时,张楚一样陷入了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態下。
从观星楼上跃下,甫一落地,他的脊骨如大虺昂首,灵力沿脊柱盘旋而上,整个人从內至外昂然。
什么是玉虺变?
张楚闭合双目,沉入观想,恍惚化为一条大蛇,蛰伏在蜿蜒险峻的群山中,从来不敢抬头看。
因为——头上时而有金翅大鹏鸟在巡飞,露头则死。
长达五百年的等待蛰伏,月圆之时,化龙之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於是一群山间,一头玉虺腾轩而起,接天连地,直欲吞天。
什么金翅大鹏,老子就是要化龙!
在张楚的观想中,金翅大鹏鸟展翅化为中天,自身为昔日媧洲,裹挟一洲生民,非成即死的刚烈与决绝,带著“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的觉悟,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是谓—一邐迤埼义,不极连山,而玉虺腾轩。
“轰!”
张楚周身灵力上涌,衝破无形阻隔,如我也窒息久,偶得返先天般的舒畅,向外探出了灵敏触觉。
此为灵识。
终於————
不用再羡慕金胖子等人,不用再什么都慢人一拍。
愜意!
今日此时,张楚玉虺变成就,一步踏出,练气三层的炼精化气瞬间圆满诞生灵识,直入练气四层灵识境,为练气中期修士————
城头上,金满堂等人的灵识交流一滯,继而爆发。
金满堂:“臥槽!”
阳孝虎:“没算错的话,大师兄今天是两步踏出,连破三关,直升练气中期————吧。”
金满堂:“没错,我掰著手指头算的!真不愧是我金胖子的亲师兄啊,从今天开始,大师兄就是我异父异母异师的亲哥和亲师兄了。|
阳孝虎:“————”
杨侑纯:“知道神变法的练气期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金满堂:“有没有一种可能————强的是人呢!
杨侑纯:“你还是担心下你家强人”怎么杀上来吧?”
金满堂:“————”
城头再次陷入了沉默,隨即,他们注意到那个虬髯汉子大踏步地走出了角落,神情复杂地眺望向张楚所在的方向————
张楚愜意地舒展开身躯,用一种极度鬆弛,又极度豪迈的姿势,將长刀扛在肩上,迎著第一波蛇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