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旷野,空空荡荡,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惟有香车一驾,形如女儿家出阁时陪嫁的拔步床,在旷野中心剧烈地晃动。
时而,有裂帛声不住地响起,又见,男子外衣、汗衫,女子褻衣、裙摆,隨意地从帷幕里拋出来。
每一下都引得帷幕翻卷,隱约能见青丝、粉臂。
张楚不由自主地被吸附过去。
“这————不好吧————
“玉祖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张楚还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意识被无形之力拖拽入香车中。
耳中传来男女喘气对话声,女子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魅惑,男子声音清亮磁性。
“玉郎,你弄痛奴家了,放开好不好。”
“空儿你少作怪,我就问你服不服?”
“————有本事,放开修为再比过!”
“没本事,我初入筑基,你半步金丹,那不叫放开,那叫放弃。”
“玉郎,你疯了吧,好好一个修士去学什么角牴,就为了在床上欺负人是吧。”
“我也没办法呀,我输了以后就只能守著你一个,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混蛋,你贏了,放开!”
怎么好像————跟想像中的不一样?”
张楚心中刚闪过疑惑,就觉得浑身一震,好像被整个世界拥入怀中,从心底涌现出踏实与温暖。
“开始了!”
这种感觉並不是第一次,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从这一刻开始,——
他已经是道侣无数的玉郎张君,龙伯神君之子,灵洲最顶级的仙二代一张玉!
张楚徐徐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耳鬢廝磨的温润细腻,以及身下柔软。
他正以一种类似“后袈裟固”的角牴技法,將一个女子牢牢地固定在身下。
好傢伙————
他们居然真的是在打架,而不是“打架”。
名为“空儿”的女子依然在挣扎,张楚顺势鬆开手,退后两步,靠坐在透著融融暖意的软垫上。
对面,空儿丝毫不在意张楚的目光,带著悵然坐了起来。
顿时,无法形容的惊艷、神圣之感,像是一拳头直接砸入张楚脑海里。
绝色不足以形容,那是神圣!
哪怕是她一个巴掌甩在某人脸上,就会有更多的人痛心疾首哭著喊著“为何奖励他”。
张楚生平所见女子,天妖沅漪,媚则媚矣,失之妖艷;
哑女既零,纯则纯矣,失之青涩;
朝烟夕嵐,头角崢嶸,失之顏色;
邀月小园,独占风情,失之清冷。
空儿毫无瑕疵的神圣之美,生平仅见,兴许,生平也不会再见。
张楚本以为他会失態,会表现出不属於张玉的惊艷,不曾想,他先一步在空儿的神情、眼眸间,看到了失態,见到了惊艷。
於是祛魅。
张楚又向后蹭了蹭,倚靠得更加舒服,隨意地拿起身旁桌案上灵酒小啜一口,再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美。
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属於自己的,无与伦比的鬆弛感。
这是张玉独有的。
到了此时,感受到这点,张楚方才彻底融入,真正成为了张玉郎。
空儿徐徐起身,招手一袭白衣裹身,素手缠住香车帷幕,將出未出,半转著身回首:“玉郎,你就非去南州不可,不能留下吗?”
南州?
张玉跟南州有关?
张楚恍惚了一下,方才回神这是几百年前,与现实当下的南州乱並无关係,只是隨口应了一声:“是啊。”
空儿手还在轻缠帷幕,不见作势,但闻得崩断声,成片成片的帷幕当空崩散化为蝴蝶飞。
“南州那个小贱人就那么吸引你,她有我美吗?”
张楚顺著体內那股鬆弛劲儿,轻笑回道:“她十八嘛。”
“崩!”
这下不仅帷幕,整辆香车崩散为齏粉,只有张楚所在方圆三尺完好无损。
像是暴怒下一巴掌扇过去,还是在触及时轻柔地化为抚摸脸庞。
“玉郎既然不为奴家驻足,那空儿便走吧。”
空儿轻盈举步,踏在旷野上,经行处地面野草疯长著,像是耗尽本源也要舔舐她的脚底。
“这一去,了断凡尘,突破金丹,再见时,你便要叫我一声—真空老母。”
空儿————真空————
原来,她叫真空!
老母是什么意思————
张楚脑子里转著疑问,还是享受著那种鬆弛恣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