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隨口询问燕匪、马服之等人。
曾阿牛老实回答:“马师兄和熊大让燕师兄拔剑砍了,燕师兄听到林公主求救声音赶过去,后面就没见到了。”
张楚面露古怪,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张楚、阳孝虎、曾阿牛,
於是端坐蒲团,静候下文。
喧闹半晌的积石冢,重新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中央玉廷上热闹了。
“嘖嘖嘖~”
金满堂身旁又蹲了好几人,他衝著其中男装女子嘖嘖称奇:
“李师妹,我听说你们北崑山李家与光明顶阳氏是世仇来著?”
李平阳黑著脸点头。
金满堂继续道:“我还听说,李家最后一个嫡系男丁就是死在阳氏手上,你改名李平阳,意为有朝一日平灭阳氏?”
李平阳脸彻底黑如锅底,冷然道:“金师兄,你有话直说!”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阳孝虎让路,自己认输出来?”
金满堂小眼睛里满满都是求知慾。
李平阳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所有竖著耳朵的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她低声开口:
“阳孝虎说把占去的李氏故地昆池还给我,
我父还在时,曾说以后昆池就是我的汤沐邑。”
汤沐邑是俗世皇朝说法,指的是给公主封地、食邑。
涉及孺慕之情,金满堂果断住口,转而看向抱剑蹲在一旁的燕匪。
不等他开口,燕匪就黑著脸道:“不用问了,燕某会著了林陵的道,就是为女色所惑,下贱。”
金满堂张口结舌,
燕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自个儿说得这么狠,他还能说什么?
悻悻然住口后,金满堂要再找马服之,
却看他跟熊大熊二两个跟班先知先觉地躲得远远的,
只得作罢。
金满堂也无暇再打趣他们,
只见玉廷上空,月盘画卷梦幻泡影般消散,积石冢无踪。
张楚三人,齐齐睁开了眼睛。
一名百衲衣老者,手上盘玩著一条深蓝色,尾巴形状侧扁的怪异蛇类,漫步出神变无方宫。
身为海边人,张楚一眼认出那是一条海蛇。
百衲衣老者来到顽石前,伸手一捏海蛇脖子,伴著“噼里啪啦”声,一颗紫色珠子被海蛇吐了出来,
接著,一道电光从珠子中弯曲射出,打於顽石上。
“轰!”
顽石通体颤动了一下,隨即,它仿佛被电得透明,通体如玉而透,
石中,隱现一个人影。
这一幕,
也只有蒲团前三人得见,
百衲衣老者惋惜一嘆离去,金满堂等人伸长脖子空望。
张楚浑然忘我,心神如遇磁石,牢牢被吸引在那道人影身上。
他看见,看清楚了。
那人,
披鹤氅,衣华服,配玉带,
华服玄色为底,织金作云篆纹,
头戴紫金冠,脸上浮云雾隱真容……
恍惚间,
张楚化身成了那一块顽石,正在经歷它漫长一生中,
唯一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那是久远之前的某一天……
……
在孤寂的诸天寰宇一隅之地,有人漫步而来。
只是听得脚步声,他心神就为之摇曳,
那是天生石灵的根器在亢奋地提醒,
即將路过的人,乃是——
天上謫仙人,偶然入凡尘。
他步伐不疾不徐,从张楚面前经过,
似是偶然发现它不凡,向它投来了一眼。
“轰!”
张楚心神剧震,
紫金冠下,浮云遮掩面庞,
唯有一双眼眸,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两颗星辰。
隔著顽石,隔著漫长时空,
张楚与謫仙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中,有电闪雷鸣!
这一眼中,又隱含期许!
莫名地,一个大道至简的法门,在张楚心中水落石出般浮现出来。
法门简单到不可思议,
寻常之时,
收敛住精气神,一念不得生,一缕精光不得泄,
於识海中蕴养精神。
释放之际,
精神喷薄而出如风暴,
在天地间迸发雷霆。
张楚瞬间明悟,如清溪流泉一般叮咚淌过,清澈透亮到极致。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