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繁华莫笑君公子
    “哗啦啦~~”

    张楚从书堆里翻出一本装订好的黑皮册子,翻动作响。

    上面有一些字跡,又有划痕將字跡划去。

    “拉清单,必须拉清单!小本本记起来。”

    张楚默念著,把小本本翻到最后。

    那一页上书一行字:

    【阎婆婆竟然把菜头粿又拎回去了,可恨可恨】。

    字上有划去痕跡,边上一行小字备註:

    【已让阿公教训,次日其孙满地打滚,可笑可笑】。

    张楚目光落於其上,凝滯少顷,多少有点愧疚。

    要是有前后眼,他就不唆使阿公了。

    悔之也晚,付之一嘆。

    他翻开新的一页,以舌舔笔尖,郑重书写:

    【织女——其人疑出东海,强征眾珠女,欲探驪得珠,殃及既零,记之】。

    张楚写完后將黑皮本子与羊皮药饵一起打包,顺手背在身后,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这本子,他打定主意要隨身携带,有事没事记上一笔,报仇后再划上一道。

    就是如此记仇(小心眼)。

    “誒……”

    张楚看著提前打包好的包袱,一拍额头。

    他终於想起来把什么给忘了。

    师兄?

    我那未曾谋面,那么大个的师兄呢?

    不是说昨天、今天必至的吗?

    人呢?

    他“噔噔噔”地快步出门,一把推开阿公屋子的门,人未入声先进:

    “阿公……”

    阿公梦中惊坐起,脱口而出:“阿花,我们是不可能的……”

    阿花又是谁……

    张楚好悬没把到口的话给忘了,定了定神才把“阿花”从脑子里赶出去,坐到床边问道:

    “阿公,我那个师兄,他来了吗?”

    阿公还有点没睡醒,隨手一指墙角:“早来了呀,他不在那嘛……嘛?”

    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彻底清醒了,一拍大腿:“坏菜了,我把你师兄给忘了。”

    张楚齜牙咧嘴,倒不是因为阿公忘了师兄事,主要是阿公那一巴掌拍的是他大腿,忒疼。

    顾不上纠结大腿的事,他顺著阿公所指望向墙角。

    这房子多年没人住,阿公和张楚搬灵位上来当临时祠堂用,打扫也没多认真。

    主要是放灵位那块,还有床位周围,勉强扫了扫,

    其余地方,遍布一指厚灰尘。

    墙角处,灰尘遍地中间,却多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痕跡。

    张楚眨眼,再眨眼,通过地上痕跡,仿佛看到一个人也不嫌脏,径直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

    时不时地,还伸手挠挠背,蛄蛹一下身子。

    蛄蛹?

    张楚下意识地向著某个方向望去,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墙壁、楼层间隔,看到竹篙厝的门口处。

    “不会吧……”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

    阿公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怨起自个儿来:“都怪我,老糊涂了都,他昨天就来了,就在那大睡,我嫌他打呼嚕闹人,就把他赶出去了。”

    赶出去……

    张楚震惊地看著阿公,问道:“阿公,你这样对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阿公一梗脖子,神气傲娇,“以前他经常被你爹吊起来打,阿公经常把你爹吊起来打。”

    “我爹……”

    张楚捕捉到关键词,试探地问。

    阿公顾左右而言他:“那啥……他该不会丟了吧,我得出去找找。”

    张楚伸手一拦:“不用找了,我知道师兄在哪?”

    他看出阿公不愿意提那个从未谋面的爹,索性也不追问了,扶著阿公坐好,顺便把在门口遭遇,“挡光和挡道”的事儿说了一遍。

    “是他,没跑了!”

    阿公放心了,肯定道:“我就没见过其他修仙者会是那个没出息样。”

    知道人在哪,张楚反倒不急了,好奇问道:

    “为什么师兄之前会被……吊起来打?因为懒吗?”

    阿公摇头,难得地作態嘆息:“你別看你师兄现在这个样子,也曾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人称——

    繁花莫笑君公子,

    好精舍,好美姬,好鲜衣,好音律,好飞梭……,

    出行则天女散花,足不沾地。

    “很是被吊起来打了好几次,也没改过这毛病。”

    繁花莫笑君公子……

    张楚怎么都没法將这称號,跟在地上蛄蛹让道的落魄江湖人形象联繫在一起。

    “岁月呀,真是一把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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