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瀛洲方士(敬盟主鸳鸯与仙人亦羡我)
    “府……府君?”

    张楚大惊失色,连忙否认:“我没有,不是我,你別瞎说。”

    幽冥府君什么位份,是能瞎叫瞎认的?

    谁爱认谁认,反正现在他脖子细脑袋小,戴不上这么大的帽子。

    张楚本还想再强调一下“这玩笑不兴开”,

    幽都道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住地发生著变化,瞬间吸引住了他和老山羊的注意力。

    先闻声声上古迴响,悠远苍茫的召唤: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再有异香,自上而下弥散。

    张楚若有所觉地抬头,只见上方凭空出现成片的花瓣,呈龙爪状反卷,其色鲜红,艷丽如血,

    洋洋洒洒而下。

    ——天降花雨。

    仰望这一幕,张楚心一下平静下来。

    什么土伯九约,“约”来一头老山羊;

    什么大变活人,俯首而拜,口称“府君”。

    这些都不算事。

    他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质地如缎,湿润鲜嫩,

    犹如在无穷尽久远之前,它迎著朝阳,承接露水而绽放,

    有风吹落相送,一卷一盪间,纷飞过时间长河及岁月变迁,

    有人摊手接住,已是无穷尽久远之后的傍晚,

    却见娇艷欲滴,无有凋零之感,只余——

    生机、热烈、美好,乃至神秘的一种传递。

    张楚依稀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莫名感动。

    跨越时间长河,打破生死界限

    ——朝花夕拾!

    张楚用很长时间在消化,或者说,暂时积蓄住这股感动,

    无暇去理会那头老山羊,

    便是幽都镜收敛道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体內,

    他都没有太过在意。

    良久,

    张楚方自嘆息出声:“我不是幽冥府君,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选了个最接地气的称呼:“……阴差!”

    老山羊所化的中年人似乎鬆了口气,依然不失礼数,伏地,再拜:

    “孤魂野鬼,拜见阴差尊者。”

    这一拜,没有“幽冥府君”之称摇动心神,张楚顿时察觉出异样。

    中年人像是没有了实体,显得有点半透明,

    在大礼参拜时,分明碰到房中杂物,却轻易地穿过,不曾受到半点阻碍。

    恰似其口称——孤魂野鬼!

    张楚皱眉,伸手指了指地上,问道:

    “阁下何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中年人默默地移开,不让自己继续压著尊者隨地乱扔的脏衣物——虽然他並没有感觉。

    他嘆息一声,道:

    “瀛洲土人,灵洲散修,修行两百余载,忝为筑基

    ——方士徐未央。”

    徐未央低头沉思了下,露出苦笑:“现在的话,应该是——鬼。”

    张楚马上想起先祖留下的两句忠告:

    其一,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其二,土伯九约,必有关联。

    这两个忠告,皆非无的放矢。

    后者不用说,他跟徐未央所变化的老山羊连续两天道左相逢,绝对称得上有缘有关联,只是当时不觉得罢了。

    前者,张楚通过体內幽都镜冥冥中传递过来的讯息,已然弄清楚了。

    会被弄来幽都道场的都是已死之人,

    但不是鬼,

    而是其一生积累、灵性、天赋,以及执念,

    糅合而成的一种特殊存在。

    或可名之曰——灵!

    这些灵的存在特殊,只有身为镜主的张楚能看见,可交流,余者即便是穿身而过,也不会有所察觉。

    幽都镜的神妙之一,便是约束来这些“灵”,镜主完成其心愿,消解其执念,从而全盘接受遗留、馈赠。

    张楚只是一揣摩,心中就浮现出了两个字——霸道!

    乍看是公平交易,

    幽都镜主帮助“灵”完成心愿,消解执念,收穫馈赠。

    实则,

    镜主与灵之间根本不对等,

    是君与臣之间的关係。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夺”,另外一种形式的吃绝户。

    恰如此时,

    张楚可以选择,徐未央却没有选择。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筑基修士?!

    张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客气延请道:“徐道友请坐,咱们细说。”

    这一说,就是好半天时间过去。

    徐未央,出身中天九洲十二羈縻中的第十二个羈縻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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