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昭祖:张公讳昭重
,日月悠长;

    愿兰桂腾芳,云汉垂光。”

    张昭重是祝酒,是祈愿。

    言出法隨一般,

    松竹生长,皆根基稳固,挺拔孤直;

    日月横天,亘古不移。

    有兰桂绽放,有银河垂落……

    “纵星移物换,陵谷迁改,惟宗祀恆新,门楣长存!”

    张昭重深深地凝望著天上,横过酒杯,洒落美酒於膝上、阶前。

    酒杯脱手坠地,

    张昭重脸上满是疲惫,动了动口型,似是说了四个字,却只见口型,不闻其声。

    保持著半倚半躺於阶上的姿態,

    闭上了眼睛。

    世上再无张氏仙族——公子昭重。

    张楚甚至来不及分辨此刻心绪,此身无限拔高,

    於无穷高处,

    见绣楼坍塌,一只蚿蝎现出本体足数丈方圆,蝎背上有满背的人族婴儿啼哭不止,又有各式半虚半实绝色佳人分別怀抱起婴儿,哼唱著歌谣哺乳;

    又见蠆园坍缩入微尘,封禁三千里的符籙无风自燃。

    最后的最后,

    张楚依稀听到一声惊咦,自天外之天传来……

    ……

    南州城,竹篙厝二楼。

    临街房中,张楚於床上睁眼,久久不动。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风值水而漪生,日薄山而嵐出。

    “沅漪……沅漪……

    “可惜嘍,我就说取名很重要,还是名字没取好啊。”

    张楚感慨一声“俱往矣”,悵然若失。

    “哐……梆~梆~”

    熟悉的铜锣梆子声,熟悉的更夫低沉悠长拖腔:

    “平~安无事!”

    张楚侧耳倾听。

    “这是子时了,真是一场好睡啊。”

    微微定神,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慌忙披衣出门。

    “戾祖戾祖,

    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昭重先祖你未免太冤枉了。”

    张楚脑海中全是那个“戾祖张公讳昭重之灵”的灵位,有一分想將它劈烧火重做一个的心思,其余九十九分皆是期待。

    他在期待著某种事情,真切地发生。

    一刻都不愿意等。

    狂奔下楼,

    过天井,推门入正房。

    张楚隨手抄起烛台凑到灵位前,火光摇曳,照亮灵位。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张楚眼前,

    灵位无声无息又平顺自然地发生了变化。

    更大,更精致,更华丽。

    旧有的文字与擦之不去的陈年污垢一起被抹去,

    全新的文字,逐字浮现。

    横书:昭祖。

    竖写:张公讳昭重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