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戾祖:张公讳昭重
態,除了他这个孙子,什么也记不住。

    一旦晚上,过了子时,就是清醒居多了。

    老年痴呆得就很有规律。

    “阿公……”

    张楚唤了一声,目光锁定站在灵位前负手抬头,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的阿公,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阿公面容清癯,留一头及肩白髮,发泛银光,无一丝丝的杂色,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就那么独自一人站在那,默默对视层层叠叠灵位。

    莫名地,张楚心中酸楚,浮出八个字:

    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嘿,我娃儿来了,大半夜的不好好睏觉,跑阿公这干什么?

    “不是不让你进祠堂吗?要是被老祖宗们问到了不好,哦,你已经十八岁了,那没事了。”

    阿公满面红光,笑呵呵地走过来,人还没到,连串的话先將张楚给淹了,接著就是一个熊抱、揉头、拍肩,一见三连。

    瞬间冲刷去了张楚心中那点戚戚。

    什么煢煢孑立孤单爷爷,

    明明是个嘴碎不著调的糟老头子。

    阿公拉著张楚到火盆前坐下,拨弄著里面基本燃尽的柴火,借著火光仔细看了看张楚,皱眉道:

    “娃儿,你脸色不太好啊,没睡好?”

    张楚不想说只能徒增烦恼的事情,转移话题提了阎婆婆,著重说她把菜头粿又给提回去了。

    阿公一拍大腿:“反了她了,娃儿看阿公给你出气。”

    他提著一个烧水壶当道具,出门直奔天井去了。

    阎婆婆家住天井往门店方向的屋子,阿公没有朝那去,而是止步天井,把烧水壶往地上一扔哐当有声,然后挽高袖子吭哧吭哧开始从水井里提水。

    但见,阿公两臂肌肉坟起,健壮不虚任何一个年轻人。

    又见,阎婆婆听到动静从自家屋子里出来,看著天井里干活的阿公,一时痴了。

    张楚趴门缝向外看,嘿嘿笑地看著自家阿公直鉤钓鱼成功,魅魔阿公与舔狗阿婆的顶级拉扯上演。

    “拿回去,我拿你吃食作甚,灌个水饱就能睡著了。”

    “我跟她只是朋友,以后不准说我朋友坏话。”

    “嗯?你在教我做事?男人出门跟人打交道,你跟我这儿婆婆妈妈什么?”

    “拿走拿走,看著碍眼……哎,我就是心软,看不得老姐姐你这样……”

    ……

    阎婆婆差点没给阿公跪下了,阿公才“勉为其难”收下菜头粿,还饶了一壶米酒。

    张楚在门缝后面,全靠以手捂口才没笑得很大声。

    阿公凯旋归来后,爷孙俩围著火盆閒话。

    阿公一口菜头粿就一口酒,牛皮吹得震天响,无非就是祖上怎么怎么牛逼,后人怎么怎么不肖。

    张楚就笑眯眯地听著,时而捧个哏。

    不知不觉间,火盆里的火渐熄。

    他起身要去找柴火续上火,阿公有点喝多了,跌跌撞撞起身从供桌角落薅下一个灵位扔过来。

    “喏,把这个劈了烧火,瞅著碍眼。”

    “啊?这不合適吧?阿公你喝多了。”

    在祠堂里当著那么多老祖宗的面,把祖宗灵位劈了烧火?

    这不鬨堂大孝了嘛。

    张楚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抄起抹布,擦起灵位上厚厚灰尘,

    心下还有点嘀咕,其他灵位被阿公见天擦得纤尘不染,这个怎么这么脏?

    脏得都看不见字了。

    阿公脸色通红地挠头:“好像是有点不合適,咱老张家是仙族之后,还是要讲点体面了。

    呸,肯定是喝到假酒了,明天去找阎婆说道说道去。”

    “仙族?”

    张楚耳朵一下竖了起来,他现在对这俩字过敏。

    “阿公,你以前不是一直说咱是大户人家吗?怎么就又仙族上了?”

    “那是你记错了,娃儿你以前傻的嘛记错了正常,我们老张家就是仙族之后——张氏仙族!”

    张楚擦拭灵位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

    这下不止是过敏,简直是过电。

    阿公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娃儿异状,指著那灵位愤愤不平:“要不是这个老祖宗不爭气,弄丟了牺牲全族才抢回来的宝贝,咱爷孙俩说不定就是那啥仙族公子。”

    “弄丟了什么宝贝?”

    “幽什么镜,好像是叫这名字。”

    “啪~”

    张楚手一松,灵位脱手坠地,弹了一下背面朝上。

    “我,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也,也没见过它……”

    张楚吞咽了好几下才咽到一口唾沫,指著地上灵位犹自不敢置信。

    阿公换了一边挠头:“我年轻时候气性大,有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