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利亚没有进去地牢,“我站在这里,等雷克护卫出来。”
雷克隨著卡洛斯爵士走下螺旋石阶,阴湿的空气裹著腐烂、血腥和排泄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感觉此地一定有卡阵,限制了灵气运转。
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光球,每隔十步嵌著一盏昏黄油灯。
痛苦呻吟声和铁链撞击的声响,隨著深入越来越清晰。
穿过一道低矮的拱门后,眼前豁然开阔,是地牢的上层关押区。
数十间牢房挤在通道两侧,粗铁条后塞满了此次被捕的一、二队队员。
许多人身上带伤,蜷在草堆里,看见卡洛斯和雷克走过,嘶哑的喊冤声顿时炸开:
“大人,冤枉!”
“放我出去,我是清白的。”
在这片嘈杂中,一个带著哭腔的尖利喊声刺了出来:
“雷克大人,雷克大人!是我啊,安德伍德!”
隔壁牢房里,安德伍德整张脸挤在铁栏杆缝隙间,左眼一片乌青,嘴角破裂结著血痂。
他涕泪横流,与前几日在铁匠铺院里的囂张气焰判若两人。
“您知道我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当刺客啊,求您替我说句话吧!”
卡洛斯脚步不停,肥胖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誚,斜瞥雷克:“熟人?”
雷克看了下安德伍德,开口求情道:“落叶村村长的儿子。他当刺客同党的可能性...確实不大。”
“哼。”卡洛斯不以为然,“雷克护卫,你太嫩。刺客二字又不会写在脸上。越是看起来不像的,有时候越要小心。”
肥大的手指了指安德伍德:“来人,把这个人再去拷打审讯一遍。別弄死,毕竟是村长儿子。”
雷克心中一乐,他知道,他求情安德伍德必定挨打。
卡洛斯径直穿过这片喧囂,来到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前。
狱卒慌忙开锁。
哐当一声闷响,门被推开,更森冷、更死寂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骤然收窄,两侧不是铁栏杆牢房,一扇扇紧闭的、带著窥视孔的铁门。
油灯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辨路。
“卡洛斯,是你吗?快点杀了我。我不会攀咬的哈蒙德爵士的。”
雷克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卡洛斯指了指旁边一个牢房,轻声说道:“奥利弗亏你是精英骑士,哈蒙德爵士得力副手。你怎么可能是刺杀玛拉夫人主谋呢。主谋肯定是哈蒙德爵士。”
雷克没有想到,奥利弗骑士刺杀这事,还没有完结。
听意思是,还要对付哈蒙德爵士。
难怪刚才会议上,没有看到哈蒙德爵士。
从瑞文城回来的时候,雷克路过守炉堡大桥军营,和杰森队长去矿锤镇吃饭。
听他说,石岩男爵目前三大兵力。
一块是边关兵力,由加尔文爵士率领,还有一位初阶制卡师塞巴斯蒂安,实力最强;
一块就是奥斯里克领导黑石城守军,装备精良。
规模最大还属哈蒙德爵士的守炉堡军队,人数最多,管辖面积大,包括矿锤镇及下面的矿场。
哈蒙德被玛拉夫人忌惮,是因为他先祖的母亲和二十年前那代黑石男爵的先祖,曾经是亲兄妹。
所以他也有第一代黑石男爵流传下来的血脉,有机会继承男爵位置。
奥斯里克是二十年前那代黑石男爵的儿子,自然有希望。
泰伯特是石岩男爵的儿子,也有。
走在这昏暗的通道里,突然,卡洛斯的声音打断了雷克的思索。
“克莱拉爵士下手太重了。雷克护卫,她在害你啊?”
雷克挑眉:“这话怎么说?”
“加尔四肢关节尽碎,侍女胸骨断裂,內臟出血。俩人都躺在治疗室,三天之內別想开口,这还怎么审?”
雷克嘴角微扬:“不是还有个叫特里的刺客活著?”
“雷克护卫,你真聪明啊,知道特里也是刺客。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圣光联邦的间谍头子。”
两人走到最深处那扇铁门前。
卡洛斯从怀里摸出钥匙,亲手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刑讯室在眼前展开。
墙壁上掛满锈跡斑斑的铁鉤、镣銬和皮鞭,角落火盆里炭火暗红,几根烙铁插在其中静静烧著。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特里被呈大字形绑在木架上,皮甲已被剥去,只余破损的单衣,露出的皮肉红肿绽裂,显然已受过拷打。
额头一道伤口仍在渗血,一滴滴砸在他脚下的稻草堆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