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是位独行商人,靠贩卖烟草在小镇赚了三份家产,常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算是小有名气。
可能是早就看出孩子的头脑不算灵活,临死时,父亲用枯槁的手臂拽着他,留下这样一句话:“老实呆着,活下去。”
科尔点头,眼泪落在那只逐渐冰冷的手背上。
然后,他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把家底败掉了一大半。
并非因为挥霍,而是一位父亲的老友找上了门,表情诚挚地邀请他投资一种新型烟草,说是南方来的新品种,收益能达到足足三倍。
这种谎话自然是拙劣的,科尔即使不聪明,也知道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不可能有这种渠道。
但他还是拿了整整一千枚金币,给了那位长辈。
理由很简单。
“父亲的朋友总不会害我的,”他想,“哪怕没能赚到三倍,只有百分之十我也心满意足了。”
可这个小小愿望并没有被满足。
那位长辈拿了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科尔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几天后,一队红袍卫兵撞开了科尔家的大门。
领头的那人面色凶狠,将一张通辑令被拍在了他面前,上面赫然印着他的画象,罪名是“涉嫌诈骗”。
科尔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是茫然的,他不明白自己出的钱,怎么现在反而成了骗子。
审讯他的是戚鸣镇的书记官,父亲的另一位老朋友。
那位书记官坐在桌子后,脸上带着怜悯,又带着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有两个证人,”书记官同情地对科尔说,“他们说亲眼见到你骗了那位老人,还杀了他,埋在了树林里,我们已经找到了尸体。”
科尔难以置信。
于是,书记官亲自带他去了停尸房,科尔看到了白布下的那个人,真的是那位长辈,脖子上带着勒痕,眼睛瞪得很大,的确是被人杀死的样子。
“不是我————”他声音略微发颤。
书记官叹了口气,象是在惋惜,然后带他返回了审讯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王国就要亡了,你知道吗?”
科尔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多少也听过一些消息,关于流亡难民,关于战火纷飞,关于强制征召。
书记官把那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动作很快,但足以让科尔看清下面的国王徽章,那东西没有任何人敢造假。
“国王在贱卖爵位,他委派我们来做这件事,”书记官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你花一些钱就可以买下它,成为真正的子爵,哪怕王国灭亡,也能在帝国统治下混得不错。”
科尔尤豫了。
父亲告诉他“老实呆着”,可他现在有点呆不住了。
他用了三天时间调查,发现确实有不少通辑令被撤销,虽然不清楚那些人去了哪里,但总比提心吊胆过日子强。
他同意了。
然后被强行送来了蓝晶山脉。
在连绵的炮火声中,他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是在那里,他结识了一位名为“莱德”的知识教会信徒。
莱德温和友善,一边抄写卷轴一边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然后连连叹息。
“他们在骗你,”莱德同情地说道,“不是那位书记官一个人,是两人联手,只是最后分赃不均。”
“所以,那位书记官杀了那位烟草商,然后栽赃到你头上,顺便赚走你的所有金币。”
科尔张大了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厉害,但他没有办法,只能无措地缩回了营地帐篷。
说来奇怪。
这次老实呆着以后,死亡并没有降临,而是换来了一次机会。
这个人非常胆大,拽着他与军需官做了交易,用那张已经成为废纸的国王谕令,给他换取了一次逃出堡垒的机会。
科尔很感激,照办了。
有契约束缚,他这次没有再被骗,而是顺利地逃出了军营,按照那位军需官的指示,绕开主战场,从山脉侧面前进。
然后风雪来了。
那灰白的雪花简直不是飘落,而是砸下来的,很快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让人寸步难行。
科尔靴子里早已经灌满了积水,脚趾已经没了知觉,却依然没能绕过山脉,到达指定地点。
他站在原地,看着天穹上的雪幕,尤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决定改变路线。
沿着山脚往上走,有一小段避风的峡谷,还能缩短距离,只是可能遇到帝国或者王国的士兵。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就算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