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罗兰让目光落在别处,低声询问着两人。
哈维沉默了几秒,用粗大手指敲了敲斧柄,冷笑一声:“会是会,但你要拿到那东西的线索,得先取得他们信任才行。”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道:“辎重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面黑的很,只有新人和刺头才会被分配进去,死亡率至少在八成。”
罗兰自然是明白这一点。
不是所有士兵都会在休整阶段返回这座堡垒的,有不少人会驻扎在外面的阵地中,随时准备应对和发起突袭。
重队做的事情,无非是在开战前往他们那里运送物资,包括干粮、箭矢、
炮弹、法术卷轴,以及一些战争巨兽。
但帝国那边也不是傻子,专门提高了辅重兵的军功额度,目的就是鼓励底层士兵切断王国的运输线路,夺取物资补给自己。
另外,根据哈维的说法,帝国的威胁还不是首位。
“那群军需官,”他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那些人,语气带着些许嘲讽,“虽然是国王挑出来的,但干的就是背叛国王的勾当。”
“明天你去了就知道,名单上是一百支箭,到手的只有七十,如果队伍里还有他们的人,那除了这人你们没一个能回来,所有物资都是丢失”。”
这么黑?
罗兰眯起眼睛,低声问了句:“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隐约感觉有点贵族的影子,”哈维提醒道,“如果要调到其他部队,最好趁早。”
“明白,我稍后去问问情况。”
初入战场,这些信息相当重要,罗兰将其记在心里,随后又跟着两人朝右前方走去。
离开主路后,喧嚣声逐渐远离,头顶光罩洒下的光线开始稀薄,周围的帐篷也越来越破旧,银色纹路时断时续地流转着,有的已经完全熄灭,露出灰扑扑的模样。
周围来往的士兵不再是身穿制式红袍的正规军,而是各种各样被临时征召来的平民,装备也五花八门。
哈维的脚步在一片帐篷区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没太多规矩,别惹事就行,一般也没人有那个闲心惹你。”
罗兰扫了一眼周围,看清了自己的临时居所。
帐篷挤成一团,地上铺满了发霉的干草,几件破损的甲胄被扔在一旁,角落里还有已经开始滋生虫子的黑面包残渣。
没人在乎一个新兵的到来,裸露上身的半兽人啃着手里的肥肉,角落里的士兵眼神空洞地包扎着大腿的伤口,更多的则是蜷缩在帐篷内,时不时传出微弱的鼾声。
死气沉沉,象个坟场,这是罗兰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哈维又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带着塞斯急匆匆离开,他们还要去交付任务,只留下罗兰独自一人。
罗兰思考了一下,并不急着去找军需官,而是迈开步子,跨过一个躺在地上没了气的士兵,准备往更深处看看。
这时。
咚一铁器打翻在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一声嘶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语气里带着惊喜。
熟悉的名字让罗兰顿住脚步,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顶帐篷的阴影处,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显然是身上带着伤势。
他脸上满是草屑和血污,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只有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进发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还活着?”
那人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一股劣质草药的呛人气味钻入罗兰鼻腔,让他后退两步,同时疑惑地打量起来。
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人。
“你是?”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却带动了尚未愈合的血痂,流出更多鲜血。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他声音略带沙哑,左右看了看,将罗兰带到一个角落,低声说到:“我见过你的悬赏令,在戚鸣镇的布告栏上。”
悬赏?
罗兰略有些惊讶。
那张悬赏画象本身与他只有六七分相象,在经历过一系列冒险后气质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回到原主出身的村庄,恐怕那些村民都未必能把他认出来。
这人很不一般啊。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问了一句。
“呵呵————”那人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家族有一种天赋,可以记住所有自己见过的东西。”
“再说了,来到这里的不是被征召的倒楣蛋,就是我们这些被坑了一把的通辑犯,不是吗?”
罗兰眨了眨眼,沉默着。
他没理解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