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栅栏的切割下投向地面,变成一个个小方块,尘埃浮动着,象是飞舞的小鱼。
漆黑的匕首放在枕头边上,握紧时的手感冰凉,却莫名给人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阿莱塔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离开陵园已经过去了一整天,那火焰、杀戮、搏杀依然在记忆中生根发芽,让她心里产生异样的感受。
原来,那些有力量的人,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又或者,远不止这样。
她站起身,换上了蕾蒙娜准备的新衣服。
一套厚实的灰色粗布外衣,虽然袖子长了些,但很暖和,穿着很舒服。
摸了摸整齐的针脚,阿莱塔略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向前走去,轻手轻脚跨过走廊上的光斑。
门缝里传来交谈声。
那位女奴隶商人正坐在椅子上,跷着腿,与那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冒险者交谈。
“……那些血核怎么样了?”罗兰问道。
“还能怎么样,”蕾蒙娜眯着眼睛晒太阳,慵懒回应,“曜日教会接手,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流程,会让那条街区获得新生。”
罗兰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
蕾蒙娜回过头,朝着阿莱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醒了就出来,躲在那干嘛?”
阿莱塔愣了一下,不明白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但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点刺眼,也几乎没有寒风,冬天的断岩镇很少遇到这样的好天气,让她略微有些不太适应。
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别的东西。
院子角落里,用铁链绑着一个大家伙。
脏污的棕红色毛发打着结,沾着许多暗沉血迹和土块,嘴里塞着块破布,整个身体被捆在柱子上,正发出呜呜的声音,偶尔挣扎一下,链条哗啦作响。
阿莱塔好奇地走过去,站在了它的面前,打量着那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
这个怪物她没见过,也没听酒馆的吟游诗人描述过映射的外形。
于是,她轻轻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熊地精,”蕾蒙娜瞥了一眼罗兰,语气里带了些不满,“这东西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弄过来,要扣你5个银币的费用。”
罗兰点了点头。
阿莱塔继续看着熊地精,见到它的眼睛里闪铄着熟悉的光芒,愤怒、恐惧,又带着不甘。
她忽然想起矿坑里那些年轻人,他们眼里也经常出现这样的光芒,也在一次次被殴打后,便逐渐成了麻木。
“这个怪物……”她想要问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个好用的战力,”蕾蒙娜开口说道,“我决定把它出租出去,反正有契约束缚,掀不起什么风浪。”
罗兰认同这个想法,这不是囚禁,反而类似于一种驯化,也是在为它曾经吞进腹中的冒险者们赎罪。
阿莱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于是罗兰询问道:“饿不饿?”
迟疑片刻,女孩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店铺外走去,重新回到热闹的街道,背后只剩下熊地精的呜咽,以及蕾蒙娜不耐烦的斥责声。
……
……
断岩镇还是老样子。
街上人来人往,有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有满脸阴沉的卫兵,更多的是推着板车、扛着麻袋的苦力。
多数人都会在阿莱塔的竖瞳上停留一瞬间,随后略带厌恶地移开。
半龙人在人类眼中并不受欢迎。
相对的,也有一些半兽人朝她露出微笑,可能是出于相似的种群来源,只是数量并不多。
阿莱塔很熟悉这种处境,她有意识地与罗兰保持着半步距离,避免有些幼稚的孩童朝自己扔石子波及到他。
但没有人敢冒犯一位看起来就装备精良的冒险者,毕竟他身后的标枪还带着些许凝固血迹。
“咕咚。”
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阿莱塔的鼻尖,让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罗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街角的摊位,铁板上摆放着烤的滋滋冒油的香肠,旁边是刚刚出炉的面包,泛着麦香气。
他带着阿莱塔走过去,示意让她坐在长凳上,跟胖乎乎的女摊主说了几句话,扔出一枚银币。
“太贵了,”阿莱塔拘谨地坐在凳子上,低声说道,“不值这个价钱。”
她几乎从不在外面吃早餐,因为这种摊位基本是专门提供给冒险者或者商人的,贵得离谱。
当然,也不是没有便宜的地方,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