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九转封魔阵?”
“当年你前世封印魔主时布下的最后一道封印,阵基遍布三界。影魔將残魂如今被灭,封印又鬆动了一大截。阵基在灵界和神界各有分布,凡界那座阵基你自己见过——就在青州青云宗禁地深处。魔主不敢本体亲临凡界,就是因为阵基尚存,一旦靠近就会被残余封印之力压制,即使以他万年的修为也很难挣脱。”
“之前孟虎身上的魔种是怎么绕过封印的?”
“封印压制的是魔主本体。魔种是他的力量碎片,依附在宿主身上可以混进来。魔將本体降临则需要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越大封印排斥越明显。这次钻过来的那个洞虚境魔將,已经相当吃力了。封印还剩最后三道有效阵基,魔主每破一道都要花很长时间积蓄魔气。影魔將的残魂、持炉人补给殿、潜伏旧部,都是他在蓄力期间用来消耗正道力量的棋子。棋子被吃掉了他会心疼,但不会动摇根本。等他积蓄足够破开下一道封印时,他会亲自来收你的人头。”
凌辰低头看著手中安静下来的断念,裂纹已被修復大半,只剩几道浅痕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金线。他握紧剑柄,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来。”
断念发出一声微弱的剑鸣,不是战意,而是宽慰。它等了那么多年的人,终於不需要它再用崩碎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了。
苏清鳶在青云宗多留了三日。
这三天她住在凌辰小院隔壁的客舍里,每天清晨在悬空栈道上练剑。她的剑很冷,剑风过处雾气会凝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与魔將一战中她对洞虚境魔气的侵蚀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些认识被迅速融入剑招之中,凝霜剑在她手中越来越像一柄真正的“侍者之剑”——不只是兵器,更是守护某人的延伸。
萧烈和韩铁第四天才敢来找凌辰。確切地说是第四天中午,两人在演武场上远远看见苏清鳶独自练剑,剑风掀起的气浪隔著半个广场都冰得人直打哆嗦,於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绕道。等苏清鳶收剑回了客舍,两人才找到凌辰。
萧烈递过一份新名单。丹堂可疑帐目被清理了一遍,从陆槐时代遗留到现在的灵石流水中有三笔去向不明,每笔都在影魔將残魂被灭后的第二天被人提前提走。提款人的署名是丹堂一名已故长老,五年前坐化的传功堂首座。死人的签名,活人的手笔。韩铁接到的任务更直接——剑玄要求韩家所有商队从本月起留意灵界裂缝附近的异常商路,一旦发现不符合路引序號的暗线贸易,直接报给青云宗巡逻队。
凌雪的信在暮色將临时送到。小丫头的字跡比围剿前又工整了一些,这次没有哭,但纸上有好几处被反覆擦改的墨跡:“哥,剑修好了吗?嫂子累不累?谷主说凝霜的伤同步修復了一部分,让我转告嫂子落霞谷冰魄库隨时可以再用。我师父听说你修剑用掉了我那颗九阳真火髓,笑了好久,说当年收我就是为了今天。哥,我没给你丟脸吧?”
凌辰读完信,將它和之前那封放在一起。两封信,一封哭得歪歪扭扭,一封改得小心翼翼,但落款都是“雪儿”。他把信纸折好放回怀里,望著云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萧烈和韩铁说:“明天开始,帮我加练。”
萧烈挽起袖子:“就等你这句话。”
入夜,苏清鳶来向他辞行。她站在小院门口,月光落在白衣上,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离別时常见的感伤,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凝霜还需要淬炼,我已经和落霞谷说好,明日开始进入冰魄库闭关。知道两柄剑都能修好,至少能撑到找到炎侍为止。”
“焚天在灵界炎侍陨落之地,但墨老说有一丝残留的炎侍剑意至今还留在封印附近。等我突破凝真境,万道归墟图第三道封印进一步开启,就可以通过剑意共鸣锁定焚天的具体位置。焚天找到之后,三柄侍者之剑聚齐,魔主就算突破封印也能再封一次。”
苏清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答应过剑侍什么?”
凌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念。
“带她走完剩下的路。她现在就在剑里,所以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苏清鳶没有接话。她握住自己腰间的凝霜,想起万年前冰侍最后的记忆碎片——她跪在封神台上,將凝霜插入阵基,用本命精元激活九转封魔阵的最后一道屏障。剑侍是拿命挡住魔主一击,她是拿命封住魔主万年。三个人里只剩下她一个,凝霜剑柄上还沾著炎侍的血。她没有回头。
如今万年后,凝霜重新修好,断念已被握在手中,只剩焚天还沉寂在灵界某片焦土之下。苏清鳶从来不信命中注定,但此刻凝霜在鞘中轻轻颤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剑鸣还是自己的心跳。
“那我也不能让凝霜等太久。”她说。
凌辰问:“中州那边怎么样?”
苏清鳶摇头:“师尊回信了。中州仙门暂时支持我的判断——万道归墟图留在你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