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同学……你要废物利用吗?”
照火唇抿住了,他带着微妙的语气回道:
“你很有幽默感。”
“嘿嘿嘿……这是我唯一的优点。”
馀涟低下头来傻笑。
“每当别的同学想嘲笑我,我就先自己嘲笑自己一番。这样他们就是被我逗笑了,这样我自己就会好受一些,我可以想象……他们是被我逗笑的……他们不是故意要带着恶意嘲笑着我……他们不是故意只针对我一个人,只是我……太好笑了。”
只是馀涟忽然笑不出来了,她低声道:
“照火同学……如果你现在知道自己,以身犯险救下来的只是这样一个废物,你……还会救我吗?”
“会吧。”他说。
女孩察觉到男孩的回答基本没有动用思考,他的回答象是不假思索的本能。
“为、为什么?”
“对你来说是以身犯险,对我来说只是安全的馀裕之内。其次……
“如果所有人都先思考被救者未来能实现的价值来衡量该不该救人,那么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就是——无人可救,没有一人值得被施救,所有人都无可救药。”
……无人可救,也没有一人值得施救,所有人都无可救药,女孩只觉得男孩的话语象是一记重锤——,馀涟竟不知道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
“毕竟,所有人都必将无可奈何的死去;所有的意义都会无可奈何的消退。”这是男孩对自我话语的另一种补充。
女孩鼓起勇气道:
“照火同学……好象很会说大道理,那种硬生生要把人说服的大道理,可人听了只会觉得难受。”
馀涟嘴上和心里都有些难受。
“我或许……是在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煽动人心,我或许有着蛊惑与欺骗的禀赋。”照火承认这是捍卫者被罪人赐予的禀赋,游魂之血或许将它继承了过来。
——馀涟捂嘴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哪、哪有人自己承认自己是骗子的。照火同学……你也是很有幽默感了。”
“馀涟,帮我吧。
“我有事情必须要做到,但我一个人总是分身乏术,我需要愿意协同帮助我的盟友。”
馀涟还是很不自信道:“我只是一个……废物,你真的要废物利用吗……”
照火右眼的眸光,泛着认真的意味:
“无论你是否愿意帮我,在我这里,我始终承认你有存在的价值,——你并不是你口头所说的废物,请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如果你真的是废物,你就不会有胆量拒绝我,可你要是有胆量拒绝我,你就是个勇敢的人,有勇气的人,从来就不是废物。
“如果你答应帮我的忙,那你的确帮助到了我,替我实现了一些须求,你有毋庸置疑的价值。”
“那……我要怎么帮你呢……我不觉得我、我能帮到你。”馀涟还是不自信。
“你的主观想法和我的客观见解的确是存在偏差,这种无法统一的矛盾暂且放下,先以我的看法优先。”照火的话里,多少有搁置争议的意思在。
“好、好吧,现在我要做什么?”馀涟决定先放弃“自己是废物”的思考了,——现在,照火同学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去上课吧,最起码帮我带到下午要上课的地方去。你也别逃课了,跟着我一起去上课。”
这是照火劝学。
“好、好的,我现在就带你去。”
“另外,如果从今以后还有人对你抱着不正经的冒犯态度,对你开恶意的玩笑,可以跟我说,我会试着让他们稍稍笑不出来。这算是与我合作的基础福利,我希望能捍卫住盟友的尊严底线。”
“诶……照火同学原来是要罩着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于是馀涟成为了照火的带路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