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沉默了。他不知道花仙子说的是指绝望食人的野兽们,还是被烈焰焚烧的信徒。男孩只能想起自己身上的疤痕源头,是来自留土的求生之旅。
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些渴望被拯救的灵魂们,是不是一天一天在给予他更多的咒缚,化作了他身上的伤痕,在时刻警醒着他——不要松懈、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我们都在看着你。
“你还好吗?”花仙子忽然出声问道。
“我还好。”照火回过神来。
“你沉默了很久哦。”花仙子笑道,“看来你慢慢意识到你身上承载的东西了。”
“他们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给到你。对吧?”
“你的身体虽然是很坚固的容器,但是承载了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会付出的。”
花仙子忽然将白嫩的小手伸出来轻轻点按在男孩的下巴上。
“你的寿命会很短哦。比常人还要更短。这或许是一种补偿的代价吧,我也不清楚,但我天生就能看到一个人生命的潜力。”
花仙子那绿宝石的眼睛在一闪一闪亮晶晶:
“神血、还童之效、诅咒怨力。三者互相纠缠,你的肉体顽固承载着这些负荷,已经让你的身体开始慢慢有裂缝了。
“你没几年好活咯。”
花仙子名字有花,那她身上自然是散发着馥郁花香。不过她说出的话,就不是什么好话了。
她的小手又点在了男孩左脸,湛金之瞳周围,繁复神秘正在不断蔓延的金枝上。
“你看看你脸上的这些,正在裂开的金色纹路,这些是在证明你的肉体在不断地裂开的事实,它们同样是在像征着你生命倒计时的纹路。”
“能给一个具体的时间范围吗?”照火问道,就算要谨遵医嘱的绝症,也要知道病是早期,是中期,还是晚期吧。
“可能是二十年,也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就是这五年的事情。”
花仙子给出的时间范围,可以说是非常宽泛了。只是时间越说,就越来越短,好象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照火忽然有点怀疑她是庸医了。
“当然了,这也并不是无药可救。我可以分一点血给你。让你从我的同类变成我的血亲。
“我的神血里,有非常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这可以让你活得更久一点。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得来的好处吧。”
花仙子狡黠一笑:
“——你要跟着我一起创造一个开满鲜花的美丽新世界!”
这下图穷匕现了。
在照火的眼里,花仙子不仅象是庸医,更象是卖假药、拉人入伙的药贩子了。
他的寿命长短问题,与其问花仙子,去问大青灵可能要更靠谱些。不过,青灵未必能给他准确的答案,因为照火也知道术业有专攻这一回事。
“……感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照火给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嘛——!”花仙子有些被拒绝地恼羞成怒了,“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你不想想你这次为什么会昏过去呢?就是因为你肉体承载的这些东西,正在让你慢慢裂开。
“没有我的神血进行粘合。迟早有一天,你会彻底碎裂一地的!”
花仙子气鼓鼓了。
“我还需要时间考虑你的提案。”但是照火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就算自己预期寿命已经不长了,他也不可能陪着花仙子去干——将整个世界种满鲜花的事情。
难道真的要将全人类当做肥料去播种培养花吗?这恐怕比阿尔法还恶劣了吧,阿尔法起码给世界还留下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和花仙子所图谋的事业相比,阿尔法所做的一切,可能还要更拟人些了。
即便照火现在和未来要去做的,或许也是一件傻事,但在傻事和傻事之间,还算是各有高低的。
真要和花仙子一起干傻事,反而显得阿尔法都要更拟人了。所以照火他不可能去跟花仙子合作。
如果用蒙骗的手段去跟她合作了,把好处要到手上,可是她的神血会不会留下什么强制命令要挟的后手,这谁能担保呢?照火目前不敢赌自己失信的代价。
“花仙子,你能告诉我,烟岚山缥缈宫要怎么走吗?”照火问道。
“......看来你是不想跟我合作了。”花仙子变得有些闷闷不乐,看来她并不傻,也知道言外之意这回事。
花仙子也没有强制要挽留照火的意思,用藤蔓将男孩放到了树下。
“往北边走,那里很冷,越走越冷就是了。”
花仙子指向了北方。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