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贵宾室的门口,她忽然心里一阵恍惚:
尊客说可以一起吃午餐,我就真的能和这二位尊客一起吃午餐了吗?这二位无疑是浮天山的上修,我这样进去和他们共进午餐真的好吗?是不是该将食盒放进去后就悄然退出来比较好呢?可是......这食盒里筷子和空碗数目都是三......尊客一眼就能知道多出来的那一份是谁想准备的了......
戴玉刚好饿的头晕眼花一顿胡思乱想后,竟然做不出推门而入的事情了。她又想到:
说到底内境上修们其实都不用吃东西,凭借优异灵识就能做到食气而生,我虽然也听说过,有些上修仍然保留了进食的爱好,但......膳堂准备的这些普普通通的菜能入浮天山这二位尊客的胃口吗?
戴玉这样的接待员平常做事都要谨小慎微,可是今天好象要比往日更唐突了,就当她困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她忽然又看见了,
那双妆彩稚丽不怒自凛的明亮眼眸,从这双漂亮的眼睛看到的那份直率真挚,戴玉会想要本能相信他的那句,可以共进午餐,不是一句玩笑话。
戴玉下定了决心,轻轻敲了敲门。
“可以进来。”她听见里面说道。
于是,
戴玉推门而入——
只见白裙清丽的少女已将斗笠放下,一双安宁沉静如湖泊的幽眸正凝望着她。
不沾凡尘的白裙与及腰的黑发仿佛将时间扭转,此刻已然是深夜,少女象是一汪纯粹优美的月华,不知何时已然溢满了整个房间。
戴玉才知道,这位一直戴着斗笠的尊客,原来有着这么一张会夺人心魄的美丽容颜。
就在食盒要落在地上时,照火先提起了它。
“如果实在来不及吃早餐,可以准备一些蜜饯葡萄干,应该能暂时抵御低血糖带来的头晕。”照火顺便给予了治疔建议,“最好还是老实吃早餐。”
“是、是。”
戴玉只敢垂头说是了。
照火见她办事不在状态,便自己将食盒里的四菜一汤拿了出来,将饭匣的饭也打进了碗里。
戴玉一时惊慌,连忙上来说:“我来、尊客、我来。”
“不吃早餐会引起血糖低,导致大脑容易陷入昏厥,肢体失能乏力,你现在不适合干这个。”
照火回道:
“我还想喝点热汤,老实坐着吧。”
戴玉其实没完全听懂尊客说了什么,但是领导也好,上级也好,他们要指点什么的时候,最好点头说是,而不是说什么反驳的话。
但照火这个人有时候是这样的,他不会太要求别人能听懂自己的话,他这个行为,就象是脑海不断自发涌现的记忆对他进行的强制灌输。能不能理解,他有时候也不太在乎。他只是把这份材料当作一种说法,劝阻住当下的戴玉就够了。
戴玉不知道该坐到哪里去,白裙清丽的少女对着她微微鼓起了脸颊,少女忍不住说道:“可以...坐我这里呢。”
“是、是。”戴玉便挨着祈霜心落座了。
有少数几次戴玉将单独的尊客领进贵宾室,让他们坐在这张软榻坐具上,但贵宾室的含义就是,这个室内只有一张坐具,尊客坐着了,那侍者就只能站着了。她还是第一次和尊客一起共坐在如此宽敞的软榻坐具上。
她整个身子都要陷进去了,但戴玉只敢落座半个身子。照火将低矮紫檀木茶几上的茶具都挪开了点,将菜食依次摆好,最后每个人都分发了碗筷,就可以开始吃了。
但戴玉和祈霜心都没有动筷,象是在等待谁先动筷后,她们才会动筷。
照火看了一眼,戴玉坐在了祈霜心的左边,那他就坐在祈霜心的右边好了。
照火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个硕大的狮子头肉丸,咬在了上面。他一动筷,其他二位就开始慢慢动筷了。
他边吃,边嚼着咬下来的肉。脑海里便涌现了主宰这个字词,人类早期的社会组织对于肉食烹熟后,只有首领才有资格决定将这块肉食要如何分配,这一行为便是主宰,而宰就有宰杀牛羊之意,而主宰就是牛羊宰杀烹熟之后那份可以决定分配的权力。
这位女侍者服从的是一系列加之于她身上的社会规范和必要的生存礼仪,她是被自己想象的权力叙事给主宰了。
那......祈霜心又是被什么主宰了呢?说到底天仙拥有的力量是不可能被孱弱无力的凡人所主宰的,她为什么会一直甘愿被我影响呢?照火将肉吞咽。仅仅就是因为喜欢我这副外表吗?是我救了她一命吗?还是因为我们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呢?
还是说......
男孩转眸看向身旁的祈霜心,少女也正观摩着他进食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