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固然是商人远程遥控雇佣的镖师,但走镖时,镖师的判断标准权重最大。
尤其是身上有修行的镖师。
他的乡友们很是羡慕,纷纷询问他,怎么就讨好了,这样一个怪人。
年轻人也不理解,但是不得不承认,跟着镖师,他学到了许多东西。
早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了。
镖师和年轻人坐在篝火旁。
其他人都睡了,就这二人还在守夜。
镖师这个身份,本来是可以不用守夜的,但镖师喜欢在夜晚看月亮。
年轻人看着他,一个劲拿葫芦往嘴里倒酒。
“有这么好喝吗?”年轻人忍不住询问。
镖师一笑,分给他一杯。
辛辣,苦涩,冲鼻。
年轻人全吐了出来。
镖师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刀都落在了地上。
镖师也不捡刀。
只是多问一句。
“再来一杯?”
年轻人捂着嘴,摆摆手。
镖师也不劝酒,就一个人喝着。
可能借着这一杯未喝进的酒。
年轻人有了一些冲劲。
“真难喝,人为什么喜欢喝这样的东西?”
镖师不屑地刺了两下鼻声。
“小子,等你长大,再来点评大人的爱好吧。”
“我可不小,我这个年纪能成婚了,当爹的人都不少。”
年轻人反驳。
镖师拿着葫芦对着月。
“出来走镖,嘴上可别谈婚事。
“多少好汉,说走完这最后一镖,就回家成婚。
“结果人走镖空,这还没过门的美娇娘,就躺到别人床上了。
“悲哉,悲哉。”
可年轻人反倒觉得镖师有些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悲。
“总感觉,你好象特别爱和我说闲话,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吗?”
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也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一点值得被看重了。
镖师往嘴里倒酒。
“你没感觉错。”
镖师大大方方承认了。
“为什么?”年轻人试图问到底。
“因为...”镖师带着寒意的眼睛睁开,盯着他。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他这么说道。
年轻人有些想打退堂鼓,但还是鼓起勇气来。
“我不明白。”
那股寒意悄然消散了,镖师晃悠悠地说道。
“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哪里知道这个。”年轻人也迷茫了。
“我想长生不死。”
镖师不带尤豫地说道。
“如果能长生不死,也许我能找到......”
镖师看着天上的明月,说出了真心话来。
“你想...成为天仙?”
年轻人知道修行者可以成就天仙,镖师是修行者,他自然也有机会。
镖师不屑道。
“天仙也只不过能活千载罢了,远远算不上,长生不死。
“我是外境修士,就算练得再强,还是凡人寿限。
“...就算道成法身,同样过眼云烟。”
“一千年也足够你找到答案了吧。”
年轻人才十几岁:“一千年多漫长啊。”
镖师只是说道:“成内境修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咯。”年轻人一语点破。
“确实。”镖师也不恼,被人一语点破。
他又喝一口酒,象是更愁了。
将酒壶的酒,哗啦啦往嘴里倒,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
“天下五湖的故事,我并没有讲完。”
他将酒壶扔了出去。
镖师。
拾起刀来,抱在怀里。
他低着头,年轻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以为他醉了。
年轻人问:“什么没讲完?”
“天——下——五——湖。”
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来。
“天下五湖,都是先被人在梦中发现的。”
年轻人听到了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为,镖师最后说道。
“要先梦见湖,才能寻到湖。”
叮——。
一声清脆。
晃而悠远。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年轻人耳聋了,又或许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彻底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