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两人直到如今,才想起来,就没有互报名字过呢?
因为两人眼睛里直到现在这一刻。
才真正将对方看在了眼里。
在这之前。
无非是,一方把一方当作投机的工具。
无非是,一方把一方当作逃避的港湾。
两人从来没有,试图想要互相理解过。
表面上为了你好,实际是都是有所求的,一厢情愿。
一丝曙光照进这长久的夜幕里。
风吹动着柴屋燃烧殆尽的馀灰。
“我的名字。”
男孩回眸看着灰烬们。
他想起了,为他舍弃生命的父母,教他木匠手艺的师傅,沦为野兽的人们,衣不蔽体的巷妓,投身于火的先辈,渴望救赎的信徒。
他想起了,罪人的产品们,审判人间的阿尔法,毁灭故乡的天仙,空洞的游魂。
他想起了,帮助他的林音,不知去向的妹妹,自寻死路的混蛋,孤独守望的镜象。
他们会怎么称呼他?
孩子?徒弟?傻老弟?小奴隶?哥哥?人之子?游魂之子?救赎者?明王?
其实这些身份与称呼,都暗含着他们想要赠予的寓意与归属。
但是。
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想要在人间掀起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会将无数人引进炼狱。
他想要把腐朽的世界再次摧毁。
不摧毁旧世界。
就无法创建起崭新的世界。
无数人的梦想,会被他一人的梦想碾碎。
然而,他心中同时闪过无数疑问。
他真的就是他们祈盼着的救世之光吗?
还是带来无数痛苦绝望的灭世之火呢?
关于镜象说的那些话。
游魂不是欧米茄,那么欧米茄又会是谁?
最初已经现身,最终又在哪里?
距离那个人类文明的最终毁灭时刻,究竟到底还有多少时间与距离?
他还是得出了结论。
他或许,太高看自己了。
他也会什么都没能做到,也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像记忆里的前辈。
黯然无功的走到生命的尽头。
可...
即便如此。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到一些事情。
成为一些人的光。
成为一些人的火。
天边第一缕光,照在了火燃烧过后,留存的灰烬上。
他看着祈霜心。
缓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照火。”
这是对逝者的继承与缅怀。
“我的名字是照火。
“明照之照,燃火之火。”
【明照燃火】。
这是他自身所期许的道路。
少女轻轻念诵着他的名字。
【照火】。
男孩的名字,好象与她的名字,存在着某种寓意的对立。
但她不讨厌这种寓意上的对立。
她向前握住了男孩的手。
转瞬间,这流血的伤口,便被治愈性质的凝结。
这代表同盟的的相握,却没持续多久。
祈霜心如同被刺痛般,将手收了回去。
照火朝她投来带来关切的注视。
她看着自己的手。
“照火...你手上好象有针?”她的语气,有些嗫嚅。
异样的感受。
少女清丽的面庞,染上了绯红,刚刚如同针扎在心上似的。
男孩先观见了少女的神态。
然后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是冬天,会是静电吗?”他尤疑了。
少女一言不发看着自己染上血的手。
心又陷入奇妙的宁静中。
又生出一种奇怪的冲动。
她想尝尝他的血。
却怕这个举动,让自己显得不对劲。
便没能如心所愿。
照火看向天幕。
晨曦来了。
可这场大雪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仍然纷飞着。
这已经是雪灾了。
不知从何时起。
这些雪花,自然而然的避开了他们两人。
照火看着不沾雪绒的自己。
他心中有了答案。
是祈霜心加护着他。
将雪从他身边驱离了。
“祈霜心,你能将雪拂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