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是不愿意承诺不再骗我。”
少女又绕回到了原点。
她用冰刃指着男孩的炽热的眼眸。
男孩用手掌握住冰刃。
他的手掌又添加伤痕,鲜血更是嫣红流溢。
他说。
“我只能承诺一件事,从此往后我的话语,都尽力不去掩饰,是我真心相信的话,才会对你说。
“就算这样的话,也绝非绝对就是真话。
“人总是在变化,我当下说的话,就只是我当下相信的。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真话。”
少女闭目后,又重新看他。
“也就是说...你自己都不能保证某一天,你不会因为什么事情欺瞒背叛我。”
“是的。”男孩承认了。
他继续接着说。
“但是。
“如果有一天,我将要有心,用谎言故意伤害,蒙骗,背叛你。”
男孩竖起鲜血淋漓的手掌。
“我会象今天这般割开自己的手。
“好让你看到我的血。
“好让你明白,你即便今天放弃可以杀死我的机会。
“在未来的那一天,你仍然可以用刀刃斩下我头颅。
“这是誓言。
“我会执行的誓言。”
少女看着他的鲜血与伤痕。
这个人真的值得相信吗?
恐怕一点都不能相信。
如果要回山门,揭露调查,兄长截杀她的事实。
迟早有一天要象和他般,与兄长一模一样的对质。
这是一场预演。
少女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获胜感。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恐怕与兄长的再会,大概率也会象是这般,自认为已经坚定了决心。
其实还是下不去真正杀手。
少女在风雪中灵动的长发。
霜白之色,又被漆黑复盖。
她彷佛又褪回了凡人的模样。
那份美丽仍然令人心生动容。
却添增几分颓态。
她又瘫跪在地上,象是全身的心气都散去了般。
收拢着双腿。
双手抱着膝盖。
象是任由被风雪掩盖的小青松。
然而,这有一个能看懂气氛,却从来不顺从气氛的小野人。
他径直走到少女的身边。
与其是说伐倒这棵小青松,不如说是让这一时雪盲失羽的天鹅。
重新找回属于她的羽翼。
从而带着他前往那高天之上。
将被阿尔法埋葬的世界,重新夺取回来!
男孩将热腾腾的手,伸到少女面前咫尺的距离。
少女看得出神。
“这是血盟。”他说。
少女不能理解,男孩浑然不顾,她真想杀了他的心。
“我要割开自己的手吗?”
少女偏过头去,这全是她割伤的。
事到如今,她会聚的决心抵不过他的决心。
“不用...
“我的血就已经足够了。”
他回答。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少女再次出声。
“刚刚...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你真的...真的...还愿意再帮我吗?”
少女抬眸看着,手上流血的男孩,和他的眼睛。
“一百次。”
男孩用没有伤口的手,独臂将女孩拽了起来。
“我会给你一百次机会。”
他想。
见你的第一眼起,我也想杀了你。
这下,我们就扯平了。
“现在还剩下九十九次吗?”她问道。
“还是一百次。”男孩回答道。
“头一次是赠品吗?”少女问出声。
“对,总要让顾客体验几次,顾客要是体验不好,不是要掉脑袋的吗?”
男孩的话有些冷不丁。
少女心里有愧,正如他所说,她想过要割下他的头颅。
脸上却莞尔一笑,如寒莲初绽。
她面容清丽,带着病态的脆弱,笑中带泪道。
“可以八折吗?一百二十次。”
少女自然是第一次和他人,谈交易和赎买,八折这个概念也是来自话本。
男孩认真地看着她。
郑重承诺道。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