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
这自然瞒不过师傅。
于是,师傅便要求了共寝。
她更害怕了。
师傅也不会象母亲,兄长那般为她讲个故事什么的。
虽说他们把她哄睡了,便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其实怕黑,灯从来都是点着的。
师傅入寝可从来都不点灯的。
怎么看都是漆黑的一片。
而师傅就在身畔。
她能听见淡薄的呼吸声。
她却几乎要淹没于这黑暗里。
她能嗅到师傅身上好闻的香味。
她却感到窒息。
为什么,我就偏偏这么怕黑呢?
她不明白。
那时候她本能抓住了。
师傅冰凉凉的手。
师傅或许睡着了。
或许就是体谅她。
就任由她抓住了一宿。
说来也奇怪。
这次之后不久。
她便克服了,对夜晚无光的恐惧。
对师傅也不再害怕了。
直到前些年,师傅她主动取谛共寝传统。
她才回到了一个人睡的境地。
现在想想。
就在这雪夜里。
少女心中得出那时未曾理解的答案。
我或许害怕的不是...黑暗。
我...真正害怕的是...独自一人。
少女害怕孤独。
可少女的世界里。
从来就没有多少人涉足过。
这其中任何一人的背叛。
都足以让她畏惧继续向前。
少女松开了握住男孩的手。
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或许是对师傅善意哄睡幼年时候的她,一种拙劣模仿。
男孩睡容平静,痛苦消退已久。
这拙劣的模仿,也已经不需要了吧。
她将手收了回来。
将掌心高举轻抬了起来。
试图截停一些雪花。
人只要软弱了一次。
就会无期限软弱下去。
人只要退让了一次。
就会长久的退让下去。
男孩听见了这个声音。
这不是谁的声音。
就只是他自己这么说。
如果就停留在温暖里。
他离梦想的距离或许就会更加遥远。
勇气与决心都会变得匮乏起来。
所以。
惺忪的眼睛。
看见了漫天的大雪。
正在慢慢的降落。
秀丽白淅的脖颈之上,死亡刻印正在消退。
少女象是一只无罪纯真的天鹅。
只要再等一会儿,她便可展翅翱翔,凌驾在万千生灵之上。
在寒风的怂恿下,香秀的漆黑长发,扫过他的鼻尖。
“你喜欢...看星星吗?”
男孩眼中的少女,正抬眸看着无边无际的夜幕。
“我喜欢...看雪。”
少女将霜白清丽的五指。
捧到男孩的面前。
他看着这手。
本能地伸出手来。
将雪捏在手里。
在醒来之前。
似乎有谁在握着他的手。
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会有温暖残留在上面。
这并不是错觉。
他将掌心收拢。
低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便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
自己站了起来。
男孩看着黝黑没有光亮的小火炉。
因为没人往里面继续添加柴薪。
已经熄灭了。
“那个...我没碰你,你昏倒了,我过去的时候,你刚好...
“....摔进了我的怀里。”
少女低着头说。
“谢谢。”
男孩垂眸再次道谢。
“不用...谢...谢。”
少女抬眸看了会儿男孩。
又偏眸道。
“你可以再睡会儿...”
“我不介意。”
她话语里情绪的变化很少,象是简单陈述一个事实。
男孩能感受到点别扭。
她有点生气。
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男孩看着快落得一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