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儿将宽大的双手按在照活儿的肩上,指着这些藏在阴影里面的浑浊眼睛说道。
“挑一个吧,我请你。”
照活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一个,脸上有着大面积青色痕迹的女孩。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惊愕发现昨晚帮她葬母的张生儿,带着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正站在巷子的入口。
“恩...”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照活儿看着这走出来的人。
张生儿连忙将横着的手指变为竖着。
做了一个放在嘴巴,噤声的动作。
女孩立马就心领神会。
恩公,变成了。
“好饿...”
女孩确实也很饿,一天没吃东西,被父亲赶出来赚钱的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孤独的,又回到了母亲去世之地。
照活儿或许比谁都理解饥饿的感受,他曾经在饿死边缘游走过许久。
原本想驳斥张生儿的愤怒视线,也变得稍稍柔和了些。
对于女孩,张生儿心中叹息一声,母亲昨天刚死,你就急着,女承母业吗?
他嘴上却故意这么说。
“哦,你看上那个最小的了,我经常照顾她生意啊。
“哈哈哈,这下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真兄弟了呀。”
照活儿神情冷漠,直接伸手,抢走了张生儿手里的沉甸甸钱袋。
他掂量下,里面有碎银子,一把沉淀的铜钱。
独自走出了巷子。
女孩看他走了后问道:“恩公...那位是?”
“我弟弟。”张生儿回答道,“他去给你买吃的了,你收了就回家吧。”
“...嗯。”女孩觉得恩公和他的弟弟并不相象,但恩公既然说了是他弟弟,想必日后会长得很象。
照活儿买了包子馒头零零碎碎的食物,塞满了整个油纸。
走到女孩面前递给对她。
女孩伸出手来...
对见到恩公就能填饱肚子,她心怀欣喜。
可又想起父亲,跟她说,没赚到钱就不准回家,又感到忧虑。
只是...食物的话...其实无法应付父亲。
一时之间,竟有些为难。
“送你。”照活儿瞧她尤豫不决,又补充一句。
“倒是仁善的一个小可人,怎么不施舍下我们?”
藏在阴影处的浑浊眼睛,露出嘲讽的神情。
巷妓们都是在生死在线边缘的人。
形成外人眼中一套离奇的默契与秩序。
巷妓不能主动推销展现自己。
要让客人自己挑,因为被挑中的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连续没被挑中的却只有死路一条。
会主动展现自己,无疑是相信自己还有点姿色,代表还有一点自己的优势,这种人会被联手赶出巷子。
在她们眼里,这样的人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条等死的巷子里,她会夺走所有人的生路。
而女孩无疑就是犯了规矩。
主动站了出来,主动推销了自己。
女孩一把夺过油纸,就跑了起来。
再也没回过头。
一些巷妓甚至追了上去。
她们是为了一份口粮,也是要教训女孩什么叫规矩。
如果是一般人,会被张生儿这恶汉威慑.
在生死线游走的她们,早就是一了百了的心态,破罐子破摔。
比起被揍一顿,她们更想要维护她们心中的规矩。
以及。
对外抒发心中的那口。
被世界遗弃的恶气。
“哈...哈哈哈哈哈。”
张生儿大声地,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相似的历史啊。”
粗壮的手臂按在照活儿的并不宽敞的肩膀上。
小声地,慢慢说出,只有照活儿能听见的话语。
“你——谁也救不了,你——也只是个奴隶。”
照活儿盯着张生儿的眼睛。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山下的世界,就是以这样腐烂的秩序,在运转着。
那个抱着油纸的女孩,没能跑出去这个巷子。
她摔倒了。
她太急了。
没注意到那块绊脚石。
她没能捂住油纸,馒头和包子滚了出来。
巷妓们伸出脏兮兮的手准备将她按住。
打算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教她什么是先来后到,排资论辈的规矩。
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