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条黑线,撞击到黑褐色大鸟的脑袋上。
张生儿沉重呼出一口气。
不管是砸死,还是砸晕。
今天午餐,总算有着落了。
他看到过几只这样的鸟盘旋在陌生尸体的周围。
上次并没有逮到。
“能得手,我还真是...强运...”
这种鸟食腐,极有可能有毒。
张生儿找寻了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
想要生起一场猛烈的火。
如果烧得足熟,说不定可以减轻这食腐大鸟的毒性。
火生起来了。
张生儿盯着这烧起来的微火。
还不够凶猛。
还需要往里面填充更多燃料。
但是...还有吗?
这附近能搜集的燃料。
父亲曾经说过。
人会易子相食。
人也会析骸以爨。
他要效仿古人的举措。
在尸身上点起火来。
浓烟,腐臭,以及微弱燃烧的火。
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失败了。
火没能猛烈得烧起来。
“呕...哈...哈...呕...。”
张生儿被熏得呕吐。
他肚子里,实在是什么也没有。
只能吐浑浊的黄水。
“呕...哈...哈...哈...自作自受——呕。”
瘦脱相的猎物本就没有多少油脂。
就算有油脂...没经过提炼...也很难充分燃烧起来。
他心里有预感,可还是执拗的做着傻事。
张生儿想看着什么燃烧起来。
哪怕是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他也想将其点燃。
那晚,数十具尸骨堆积,毛皮与帐篷纷乱...
烈火...
熊熊燃烧之时...
他也生出一种渴望,想投身其中...
为什么要将腐烂的尸身点燃呢?
或许,他真正想的是点燃自己。
一番折腾,火没有热烈的烧起来。
慢慢散开的火光,弥漫恶臭的烟。
他将黑褐色的鸟羽毛拔掉大半,内脏掏空。
用微弱的火慢慢烤制着。
同时恶臭的气味缠绕其身。
唯独这样。
张生儿是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火熄灭了。
张生儿也没离开这恶臭之地。
就着恶臭,吃起这鸟肉来。
半生不熟的肉质,与尸臭焚烧在一起,交织在鼻腔里,人会恶心得不行。
他如常将食物吞下。
这就是自找的苦难。
这就是生存与活着。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就是有意或无意,施加在身心上的一切痛苦。
只有这样,他才有抓住点什么的实感。
不至于象那个自杀的男人,彻底陷入虚无。
“呕——”
吃了一半,又吐了一半。
还好用手接住了。
又塞回口腔食道,竭力吞咽直至抵达胃。
其实他也不明白,食腐的鸟,它食人的尸身肉。
再吃这鸟,说自己不靠食人而活着到底有几分底气。
他这样告诉自己。
要竭力活下去...哪怕是...与那些主动食人的野兽相差不远。
向前。
继续向前。
朝着虞国。
朝着关隘。
朝着猎物们奔逃的方向。
直到将他们尽数猎杀。
完成自身立下的誓言后。
就是可以自裁,将一切都放下的时候。
张生儿日夜不顾,继续赶路。
他觉得自己离关隘越来越近。
这不是的他一己之见。
铁一般的证据是人。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他身的周围。
这些人,他曾未见过,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或许是从留土内,其他位置受到兵乱天灾危害的人,从而逃离故土。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关隘之外的虞国,是能收纳他们的乐土。
这些人,彼此之间,维持着一个开放适合逃跑的距离。
不会靠得太近。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