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儿又睁开眼睛看着垂死的男人。
“是吗...看来血仇能得偿报的谶言...终究是谎言吗?”
张怀用沾染鲜血的手,摩挲着罗盘。
他举起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罗盘高高抛向空中。
张生儿的身体本能想跟上。
然而这件束缚历代先人的法器,真正所代表的重量,还是让他迟疑了。
最终,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任由罗盘滚向了无人知晓的自由。
“呵呵...这件传承的法器,对将死无人用。
“...说起来很冒犯...
“...你弟弟和我的孩子...还真象啊...
“...要食人而生的事实摆在台面上时...
“我的孩子主动站了出来,他说,如若不从他开始...父亲恐怕不能服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的孩子,是被牺牲的第一只羔羊...
“他自裁了,为了我...也为了他们...
“已经付出这么多代价了...
“我本该将责任承担到底...
“可每当入眠之时,我孩子的眼睛...总会复现在梦里...
“他...对死亡的坦然...
“与你弟弟...真象...
“哪些作为食物被先吃掉的人,都是孩子和老人...
“他们生存能力最差...优先抽签舍弃的就是他们...
“但是...这一切真的换来等同的价值了吗?
“张生儿...”
张生儿沉默的听着,面前这位是血仇之人,同样是八竿子之外的同宗,也就是血亲之人。
他明悟了一点。
这个身心都疲惫的人,已经被彻底压垮了。
在喋喋不休的,向他,向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临死之前,寻求...倾诉...
张生儿舍弃了故土那些奉他为首领的人们。
如果没有独自逃难,当他治下的村人,没有食物的事实,摆在面前时。
他又能做出什么样的决择呢?
张生儿的答案是...抛弃他们。
但此刻,他的回答却是。
“我不知道...”
就是张生儿的回答。
易子相食的地狱与人人相食的地狱对比。
只是多了几分荒唐交易,带来的秩序。
“呵...呵...
“...这怎么可能换来等同的价值呢...?”
男人心中早有答案。
“比起人相食的地狱、易子相食的地狱...
“最可悲可恨的不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人们还是要进行无休止的滥杀残害,最终也活不下几个人...
“哈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符合每一个恶鬼的结局...哈哈哈...
“我将永坠地狱...哈哈哈...”
男人的眼睛流出血泪。
“我们就该顺从被毁灭的命运!
“最起码。
“临死之前,还能...有一点人应有的尊严!”
昏暗无光的夜晚,流出血泪的眼睛。
正盯着他。
“张生儿...往...那走。
“虞国,就在那里!”
张怀死了。
临死之前,他指明了关隘的方向。
张生儿站了起来。
那些人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互相残杀后。
四散而逃。
诚如张怀所言,当他死亡,就等同秩序崩塌。
人们就是要进行无休止的残害与滥杀。
最终,也不会活下几个人。
他没有急忙的追上去。
因为这些胜利者,想要继续幸存,都该知晓,往那里逃是最后的生路。
他没找到一丁点有关...弟弟的遗骸。
他把父亲则安葬于他挖好的土坑之内。
至于当场凌乱的尸体中...
他发现了那位妇人,她换出去了自己的孩子,以填饱肚子...
她没能成为幸存者,也没能等到丈夫回来...
张生儿收集了一切可以用于燃烧的东西。
和帐篷皮草与尸体堆积在一起。
接着,他放了一把大火。
于是,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张生儿选择继续向前。
往虞国的方向。
一方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