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之下是滚烫大块的肌肉。
头发乌黑粗丽,完全与其他奴隶因营养不良,发黄的发丝区分开来。
同样的是披头散发。
话本里,北方强壮的蛮族野人,要更符合张生儿的形象。
虽然完全脱离了俊秀这一面,但展现了生命野蛮蓬勃的一面。
奴隶不能蓄须。
张生儿胡子有些拉碴,他眼睛也很大,棕黑的瞳孔也比寻常人要大。
也许正是因为太大了,总寻见不得什么光亮。
不论这些关于人的细节。
张生儿作为一个人的整体,是一个稍大号的人类。
在奴隶中,在平民中,在人群中。
他总是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人们无法不注意到他。
作为个体,他总是吸人眼球。
这样的一个人。
照活儿无法单论从外表评价他是丑陋的。
如果不将丑陋框定在外表以内。
人最丑陋的或许不是外在,最丑陋的或许是心灵。
在心灵主导下。
做出的不堪决择。
照活儿打算客观评价。
“只看外表的话,你也不算——”
“把她给我吧。”
张生儿象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口吻。
“什么?”
照活儿只来得及质问。
张生儿如往常那般。
由恶意构成了一个微笑。
“我说。
“把屋里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让给我。”
“你要做什么?”
照活儿的眼睛冷了下来。
张生儿继续笑道。
“男人和女人独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和她睡喽。
“这样的美人,放之四海,也举世罕见吧。
“今夜能和她一度春宵,我死也愿意呀。”
张生儿见照活儿眼神逐渐成冰。
他边笑边宽慰道。
“照活儿。
“你毛都没长齐吧。
“屋里的美人,明显年长你许多。
“在你不能尽人事的年纪,这份好差事,还是让哥哥来吧。
“虽说女大三,抱金砖。
“但小主人很钟意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已经被林音亲眯了,男人不要三心二意的。
“泼天的富贵不要接不住啊。
“所以说啊,小老弟,今晚就把她让给哥哥吧。”
照活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眼前的恶棍狂徒,凭借多年交往。
张生儿不是在说戏言那么简单。
“她的身份是...
“...天仙。”
照活儿抛出事实,想以此击碎狂徒的痴心妄想。
他没有撒谎,因为张生儿也是如此了解他,说谎只会被看破。
“她不是你能染指的。
“你做出冒犯之举。
“只有死路一条。”
照活儿先是威逼。
“但,如果我们尽力交好她。
“为她所用。
“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摆脱奴身。
“还是踏上修行的道路。
“这都是可行的。”
他再抛出利诱。
张生儿沉默了许久。
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生儿爆笑。
笑声如雷。
直到他的笑声静止。
照活儿冷眼定睛看着他。
“你疯了?”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
一只手还不忘记指着照活儿。
“哈哈哈,真得是我疯了吗?
“难道不是你比我更疯吗?
“这有谁会相信啊?
“天仙...蜗居在你这个奴隶儿的卧榻上?
“再说了,堂堂仙尊凭什么传授你修行之法呢?
“你值这个价吗?
“看来是你疯得更彻底啊,哈哈哈哈。”
照活儿平静地道。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在这种地方撒谎。”
张生儿单手将笑出来的眼泪抹去。
这个动作持续了许久。
他的眼泪其实没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