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姿态,恐怕是喝不下一点。
不仅是喝不下一点。
恐怕之前让她喝下的都能吐出来了。
照活儿内心有些叹气。
没想到这药啊,还得哄着她喝。
只能来一手...望梅止渴了。
“仙尊大人您吃过糖吗?”
“糖?”
少女指尖纠结在一起。
略带着不安,还是回答道。
“..吃..过。”
照活儿便继续说。
“糖是很甜的东西。”
“假如您实在难喝下,您可以想象。”
“回味下曾经留在记忆的甜味。”
“这说不定能冲淡些,口中的汤药之苦。”
他这些话,都是本质上都是忽悠...类似骗术的东西。
但凡心智成熟点都不会上当,能轻松找到驳斥的话。
少女没有驳斥。
她只是简单的回应。
“好。”
低着头,慢慢喝药。
汤药的碗,再次被放下。
汤药又被喝进些许。
少女一声不吭。
眼神晦暗。
慢慢。
慢慢。
流下两行清泪。
——嘀
落在剩下的汤药中。
泛起波澜。
照活儿看着这一幕。
内心假如有十分震撼。
如今就有九分。
这和他设想的天仙形象。
差太远了。
悍然灭世的天仙,嬉笑间就摧毁了整个旧日世界。
摧毁家乡的天仙,流民们没真正拜见过罪魁祸首。
这天仙自此相遇起,打破了他许多对天仙的认知。
所有固设的形象,在这两行清泪面前。
碎得分裂。
他想质问的东西有很多。
如今的世道,天仙到底是什么一样的存在?
他们应该拥有着无上的力量,是事实。
可是。
内心?
竟能如此软弱吗?
简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仅仅是喝了些偏苦的药,就会流泪了吗?
还是说,只是面前的天仙不一样?
照活儿看着少女如黑色瀑布般垂下的发丝。
初遇的像雪一样白的长发,并不是幻觉。
他告诫自己。
她是天仙。
但。
初遇就见识过她软弱的模样。
背着她能被错认为兄长。
喝苦辛的药,又能流下眼泪。
象人一样敏感的知性。
象人一样流动的情感。
无疑像征着一点。
这位天仙。
恐怕相当好糊弄。
这是好事儿。
他想。
越是容易糊弄,越是能轻松,得到想要的东西。
照活儿离开了小屋。
少女浑然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急忙想擦拭泪痕。
天仙少女想说些什么。
可唯一的观众,已经离开。
我的眼泪吓到他了...
...真是不争气。
这个男孩。
他没见过喝药会掉泪的人吧。
【回味下曾经留在记忆的甜味】
最初的糖,最甜的糖。
都是哥哥笑着,递给她的。
那些记忆都和哥哥相关。
那些曾经美好甜腻的记忆。
如今都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化为兄长的那句。
【你要是没存在过就好了】
我真的还有存在这个世界的价值吗?
少女的眼眸,愈发灰暗下来。
柴屋的门被推开了。
男孩走近了过来。
她低着头。
不想让人瞧见,她现在的神态。
一把干净的雪撒了进去。
它们很快融化在汤药里。
少女不理解为什么要往汤药里面加雪。
男孩一本正经地开腔。
“仙尊大人,您知道白砂糖吗?
“那是一种颜色纯白,和雪相似,十分甜美的糖。
“这药汤或许确实是过于苦辛,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