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是大罗金仙修为,神识遍扫周遭,竟不知池底早已潜伏高手,连一丝半缕法力波动都未曾察觉。
菩提老祖那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穿透层层池水,震得唐决耳膜嗡鸣。
他脸色煞白,心臟狂跳,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正一寸寸扫过水麵……像猎犬在搜寻猎物,穿透池水层层渗透而下,死死锁定池底每一处角落,半点缝隙都不肯放过。
法力在神通面前,不堪一击。
唐决喉头乾涩。
他此番特意请捧珠龙女暗中调查,非但事未成,反倒將龙女一併拖入险境,难不成要让她也赔上一成寿元?
他侧目望向身侧。
捧珠龙女那扮作老妇人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能感觉到,她身周的气息,变了。
书房中,两米余高的箕水豹神通法相巍然矗立,双目寒星闪烁,流光迸射。
菩提老祖目光如电扫过池塘,此法相的双眼也骤然转动,內里卦象飞速流转,推演方向陡然一转,尽数对准池底藏身之处,幽冷眸光穿水而过,似要將底下所有隱秘尽数剖出。
菩提老祖立在殿心,眼神凌厉如刀,语气却故作温和,正欲虚与委蛇,拖延片刻,好让法相彻底推演出来池底之人的来歷。
眼看所有行藏都將暴露无遗,千钧一髮之际,池底一道危月燕法阵轰然炸裂。
水底骤然亮起一团大极金光。
那金光炽如烈日坠世,整个池塘的水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水底淤泥暴露在空气中,瞬间被烤成龟裂的硬壳。水雾瀰漫,白茫茫一片,可那金光穿透水雾,將整座灵台方寸山照得如同白昼。
菩提老祖眼色一厉。
原来是靠危月燕法阵藏匿在下?
一个老太婆与一个文士?不……都是处於翼火蛇变身的状態。
他正要开口,为箕水豹法相的推演再拖延片刻,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金光之中,那神秘女子一步踏出。
她不言不语。
全力挥出一拳。
那一拳轰出的瞬间,菩提老祖立即色变。
上千头四尾狐族的虚影从她拳中咆哮而出,仰头啸月。
那狐啸之声惊天动地,响彻方寸山上下,穿金裂石,震得山门摇晃,殿瓦纷飞。
拳头在千狐啸月之中越变越大,银光越来越盛,如一轮满月从海中升起,清辉洒满天地,牵引四海八荒潮汐之力。那银月之光照到哪里,哪里的万虫便隨之翻涌、沸腾、咆哮。
这一拳法力威压铺天盖地。
径直砸向箕水豹法相。
正中胸口。
“轰——”
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如山崩地裂。那坚不可摧的箕水豹法相瞬间崩碎,漫天星光如雨散落,碎成亿万星屑,在金光潮水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弧光,转瞬湮灭。
拳劲余威不减。
继续推进。
菩提老祖身后的宫殿被湮灭成齏粉,那些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在拳劲面前如同沙堆,无声无息地崩散,连碎屑都未曾留下。
继续推进,远处,千米高山亦被这一拳生生抹平。
扬起二十多里横飞的泥石流,遮天蔽日,如末日降临。那削飞起的山头,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轰然摔落在三十里外,砸出惊天巨响,大地震颤,烟尘腾起十数里之高。
灵台方寸山一眾弟子根本无力抵抗,如狂风骤雨中的弱草,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当场被威压震晕,场面混乱不堪。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纯是法力,便硬生生轰散了菩提老祖献祭寿元才唤来的神通法相!
孙悟空惊得后退数步,周身金光自发护体,失声惊呼,“心月狐大修士!”
那神秘女子击溃法相后,身形未有半分停滯,她一手抓起身旁扮作文士的同伴,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遁入茫茫群山深处,转瞬便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孙悟空反应过来,脚下云气涌动,往前急冲一步,语气满是不甘,“师傅!我们追!心月狐修士,仅有一拳爆发,后劲定然不足!一拳打完之后,便不足为惧!”
大魁星君僵在原地,浑身还在为方才那一拳的威势不住战慄。
他眼底满是惊魂未定,那拳头砸碎法相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反覆回放,挥之不去。
菩提老祖脸色难看,抬手拦住衝动的孙悟空,冷声开口,“穷寇莫追!心月狐仅有三个宿眼,若真惹恼了她,她也借来神通,只会两败俱伤,於我等无半分益处。”
孙悟空心有不甘,追问道,“师傅,可知此人究竟是谁?”
菩提老祖缓缓摇头,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