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请老君与庶民同罪
    唐决目光扫过门窗,椅凳,架阁,处处蒙尘,显然久无开堂使用。

    “难怪这满地灰尘的。”张小袄低声嘟囔,环顾四周,“上一次判案,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足见玉龙三太子治下清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无爭无讼,少有奸邪作乱。

    只是,这桩最后的开堂判案,为何会牵扯上西海龙王?

    唐决三人心中皆是一疑,正待细想,忽听得衙门后方地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苍老嗓音,穿石透壁,直震大殿樑柱。

    “二十几年了?还要关我多久?”

    声浪滚过,殿顶尘灰簌簌而落,飘洒如雨。

    唐决三人齐齐一惊,抬眼往地牢的方向望去,隔著好几间殿房,探不出声音来自何人。

    但听那人如此说来,料想是这隍城衙门地牢之中,竟还关著二十几年前那桩判案的刑犯?

    张小袄眼中闪过惊色,下意识往唐决身边靠了靠。

    唐决心头亦是惊疑,想起金避水所言……刑不上君王为礼,请父王与庶民同罪!

    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关著的是他老子吧?

    这念头生出,唐决自己都觉得荒唐。西海龙王,位份尊崇,怎会被儿子关进这隍城的破地牢?

    可隨即,他又想起方才那一鞭。

    那一鞭抽出时,玉龙三太子的眼中没有怒,没有恨,只有一种大道坚守的平静。

    若是旁人,断无此理。可落在这敖烈身上,竟觉得当真有几分可能。

    敖烈却未直接作答,只负手立於案前,语气不疾不徐,对著地牢深处缓缓开口。

    “你隨时可以走。”

    地牢之中,那苍老声音一声冷笑,回声震盪,“横竖不过还有五六年。少主,老奴追隨你父王上千年了,这五六年光景,不过眨眼间……便如当年,把你的尿布,换成了开襠裤……不差这三十年刑满。”

    一语道破,原来地牢中囚者,並非西海龙王,而是他们父子的家奴。

    唐决三人齐齐鬆了口气,暗道是自己多想,这敖烈虽是狠人,却还未到囚父入牢的地步。

    可敖烈下一句出口,登时如重锤砸心,三人皆是心头一震,连素来跳脱的林净羽都屏息噤声,不敢插一言半语。

    “该关起来的不是你。”

    不该关家奴,那该关的,便是这老奴背后的主子了!

    眼前这位玉龙三太子,竟是真起了念头,要把他老子打入地牢!关满三十年!

    地牢深处气息一滯,隨即又爆起气急之声,震得大殿微颤,“少主!依老奴看,该关起来的是你!你在天庭早朝之上口出狂言,你父王是为了救你而来!不过是劝你之时暴躁了些,擦伤了些凡人,你就蹬鼻子上眼了,非要闹到这般田地!”

    玉龙三太子的神色骤然一厉。

    那厉色如刀,如剑,如万年寒冰乍破,令周遭氛围为之一滯。

    他的声音沉如泰山坠崖,字字鏗鏘,“我敖烈,堂堂正正,於仙班直言相諫,何错之有?刑不上师傅为礼,请老君与庶民同罪……才是法!”

    唐决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色。

    太上老君。

    那是六御之上的存在!是天地间最不可触犯的尊位之一。

    这玉龙三太子,竟敢在早朝上,当著满殿仙班的面,说出“请老君与庶民同罪”这样的话来?

    这不是狠,这是在找死。

    地牢之中的老奴一时气急,却再不敢多言,生怕再激得敖烈说出更惊世骇俗之语,引火烧身。

    沉寂许久。

    那苍老声音才再度响起,带著几分不死心的嘆惋,“少主,你想用自己一死,逼太上老君放手八卦炉,不过是痴人说梦!以卵击石罢了。”

    玉龙三太子身上,一道若有实质的大道之意缓缓流转。

    那意志如岳如渊,坚韧不可动摇,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誓死无悔的决绝,“陛下什么都好,唯独优柔寡断。只因那太上老君是他师尊分身,便始终不肯去爭取……若我一死,能激起陛下几分振作,便是死得其所。”

    地牢深处,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嗤,隨后,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无奈,“老奴无话可说,只觉得你父王……太过可怜了”

    玉龙三太子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一瞬,像是坚冰之下,有暗流涌动。可隨即,那厉色再度凝起,比先前更甚,宛若万年寒冰,坚不可摧。

    “我龙族十倍严苛的不公——就不可怜?”

    这话说得极轻,却极重。

    唐决三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震。

    十倍严苛的不公。

    这便是他甘愿赴死,也要逼陛下振作的原因!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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