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平日里將他们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轻易不敢跨出自家地界半步的虫?
此刻竟如降天灾,只恨不得多生了几条腿,亡命奔逃!
纷纷外逃的无虫地带,仿佛一个扩大的箭头,隨著那道身影的跨步之间,转眼间已如同巨浪袭来到了眼前。
孤身前来者。
面对你全洞的倾巢而出,丝毫不以为然,扶摇落下。
眾人感觉就是一座火山落在身前,自身那点阴寒的鬼气,仿佛萤火虫的冰雪消融在太阳底下,有种既想逃离,又沉沦捨不得离开此种穿透灵魂的暖意,体內那些不听话的子虫似乎都舒服得眯起了眼来。
拂云叟身上响起了雷鸣婴哭丹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道袍下脱体而出。
他慌忙一整道袍,手掌按压腹部,起死回生的机缘就在眼前,纵有万般不適与凶险,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强压住体內的蠢蠢欲动,上前几步,弯下瘦长的腰背,声音带著夹著恭敬与急切。
“小仙,拜见章上仙!上仙驾临,敝洞蓬蓽生辉!”
章丰负手而立,腰系玉带,麵皮白净,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贵气。
他似乎早已见惯了这等下界小神小仙倾巢相迎,战战兢兢的场面,宽容的笑了笑,声音温和。
“拂云道友不必多礼。本官临时有些琐事缠身,耽搁了半个时辰,却是来晚了,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拂云叟心头早已焦急如焚,却哪里敢有半点责怪?闻言慌忙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岂敢岂敢!章上仙百忙之中拨冗前来,不怪小仙有失远迎,便是感激不尽!些许等待,何足掛齿!”
章丰似乎是见他心急,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拂云道友,实不相瞒。本官临行之前,收到了一道消息,关乎重大,恐將引动三界震盪……因此,你我先前约定的蟠桃交易,恐怕……不得不取消了。”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冰瀑当头浇下!
拂云叟脸上急切挤出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变得比他身上那件洗了上百年的旧道袍还要惨白!
眼中刚刚燃起的再生火苗,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掐灭,只剩一片死灰!
“嗖!嗖!嗖——!”
几乎在章丰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散开的松涛洞弟子中,便有数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恐惧,二话不说,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飞逃!
老祖还没发令!
本来確实答应得好好的。
但当真正站在地仙面前,感受过那如同天渊般的差距后,才知道……老祖的淫威……在地仙的威压面前,不过是个屁罢了!
先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下,谁知道这突然变卦的地仙,下一步会做什么?
章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那几道急速逃离的遁光,脸上依旧含著那包容的笑容,似乎万事不縈於怀,並未有任何阻拦或表示。
但这笑容落在那些尚在观望的拂云洞弟子眼中,像是某种更可怕的信號,带著一种全然掌控的毫不在意。
一时间,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拂云叟本以为,自己会震慑眾弟子。
可事实上,他竟是往前两步,差点跪在了章丰面前,抖著声音,“章,章上仙,你莫是在跟小仙说笑?”
章丰脸上並无戏謔之色,反而脸上带著几分歉意,“拂云道友,你我皆为『信』之同道。本官此番前来西海,初来乍到,手下暂无可信之人可用。正是听闻了道友你昔日一诺千金,为践诺而献祭灵寿借来神通劈洞,方起了招纳之心,约了可以九折售你蟠桃,但事发突然,三界变故,蟠桃之价,短期內必將大幅上涨,价格翻倍,我不能做此大亏的买卖。”
话音落下,瞬间,又掠起十几道惊弓之鸟的逃离破空声。
枪打出头鸟!唐决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拉住身旁张小袄冰,脚尖微微发力……下一波,必须跟著逃!不能再等了!
拂云叟颤抖著双唇,“上,上仙何故如此?我,我並非贪心之人,九折不成,也愿本价购买。”
章丰仍是摇头,脸上全是为难之色,“道友有所不知,本官临行前,便是身后同盟赶来通知,严令告诫:『蟠桃非市价上涨一倍,绝不可再私下流出!』,此乃同盟一致决议,非我一人可违抗。”
拂云叟不过是早年奇遇,有了压箱的底气,那里拿得出两倍价格?
他再也忍不住气急了,“上,上仙,你这是要讹我?”
章丰仍然神色不动,“道友,本官只约了九折可售,没收过道友定金,並非约定,算不上失信。”
拂云叟眼前阵阵发黑,不管真的假的,他的蟠桃恐怕是没了。
可他如何甘心?邪火上涌,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