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现在距离天蓬元帅被贬下界,还有两三百年的光景。
这卵二姐才被杏靨姑收为弟子不过数年,应当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修士,远未成长为独霸一方的洞府老祖。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若能顺著这卵二姐的线,与未来取经人之一的猪八戒搭上关係……
唐决心头猛地一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这第一章的世界中,他不过是个区区鬼仙,土地公座下的一个弟子,连自家拂云洞的地界都难以跨出,想要接触到取经五人团那般层次的人物,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兴奋,快步跟上脚步,还不忘拉著一旁的张小袄。
路上,他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几句,这才知晓,杏仙洞来人,竟是为了沈枯泉的事情。
唐决恍然大悟,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原来那沈枯泉让他高调购买毕月乌羊眼,从头到尾就是个烟雾弹!
那老鬼压根就没想过要从自己手中得到羊眼,不过是用这桩事吸引洞內各方的注意力,好为他遮掩跑去杏仙洞的暗度陈仓。
只是,据唐决所知,他家这位师傅,与杏仙洞素无往来,此番贸然求助,就不怕那杏仙洞大弟子杏靨姑见才起意,来个黑吃黑吗?
莫不是沈枯泉身为井木犴的妖修,曾帮过杏靨姑什么大忙?
唐决一路走,一路琢磨,却始终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只隱隱觉得有些熟悉……若这卵二姐真如传言所言,仅是“勉强烧完第五枚铜钱”的资质,那她这短短数年便突破到人仙境的修行速度,也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吧?
思绪翻涌间,一行人已来到主殿之外。
唐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张小袄,语气凝重地吩咐道,“等会儿进了殿,你年纪小,不懂事,莫要胡乱开口说话,只管看我的眼色行事!记住了吗?”
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唐决代师执教,倾囊相授,比起那有名无实的沈枯泉,眼前这位受过他跪拜大礼的大师兄,反倒在这七天定恩情的潜移默化中,成了张小袄心头隱隱认可的真正师傅。
他重重点头,“师兄,放心!我都听你的。”
见他应下,唐决才稍感安心,整了整衣衫,迈步踏入大殿。
殿內烛火通明,檀香裊裊。青筠公依旧稳坐在主座之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他右手侧下首客位,坐著一位女子。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目光投来。
唐决只觉眼前一亮,一股倾城之姿扑面而来,险些让他忘了呼吸。
来人身著一袭杏黄色罗裙,约莫十八年华,青丝如瀑,挽著一个简单的螺髻,簪著一朵小小的杏花。她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灵动的狡黠,宛若山间初绽的杏花,清丽中透著一股子摄人心魄的美。
难怪,人们会把“卵二姐”改称为“鸞二姐”。
这般邋遢的名字,实在是配不上这惊世骇俗的容貌,任谁听了,都会於心不忍。
当真是美得让人动心!
但唐决转念一想,这可是老猪未来的姘头!
他连忙收敛心神,惊艷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便恢復了常態。
正待举步向前,却发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张小袄僵在原地,两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客座上那一袭杏黄仙衫的身影,嘴巴微张,竟似看得痴了,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走啊!唐决心下暗急,赶紧伸手,用力拽了他胳膊一把。
张小袄被拉得一个趔趄,总算回过神来,脚步踉蹌地跟著唐决往前走,但那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仍旧捨不得从那倾城绝色的脸上移开,活像个失了魂的提线木偶。
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就这点出息!
唐决无奈的微微摇头,此刻却也顾不上教训他,先应付眼前局面要紧。
他先对著右侧的客人微微頷首,示以友好,隨即转向主座,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唐决,携师弟张小袄,拜见青筠师伯。”
青筠公淡淡点了点头,隨即转向身旁的客人,语气带著几分客气,“鸞道友,此两位,便是竹崖山沈枯泉座下的弟子。”
目光扫过二人,卵二姐的视线在唐决身上一晃而过,反而在眼神发直的张小袄身上略略一顿,似乎对他这直愣愣的模样感到一丝有趣,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明明是初长成的年纪,静坐那里,却自有一股叫人仰望的清华气息。
她开口,声音果真脆如鸞鸟初鸣,清越动听,“先等等吧。”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一道身影带著明显的怒意,大步跨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