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开眼
    青木虚井悬在晒穀场上,井壁泛著水波似的光纹,將漫天星光与远处的雷声都隔在了外头。

    张小袄的喉咙动了动。

    他心头疑惑好奇,想问唐决,但话到嘴边,又转念道,我与此人有仇,死也不能问他!

    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

    他往再度往师傅看去。

    却见,那三只眼睛的沈枯泉,一边施法,一边用那三分像狗七分病懨懨的声音,衝著白轿子不断说教。

    “万般皆下品,惟有智者高!”

    “我都是为了你好!还能害你不成?”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界,只有我对你好……”

    “……”

    一句接一句,翻来覆去。像念经,又像诅咒。

    这莫名其妙的说教,让张小袄心头髮毛,那里还敢开口去问?

    唐决冷眼旁观。

    这张小袄倒也有些机警,晓得怕,晓得闭嘴。

    而以前的师兄,仗著几十年的师徒情分,竟敢插嘴,结果……

    他心有余悸,赶紧撇过头去,看往河涧那边,生怕与那说教的丹蠢对视上。

    师兄的坟头草,恐怕比那河岸上的芦苇还高了。

    他装模作样的盯著河涧那边,仿佛是一名斥候,正在受命侦查。

    河涧上,竹林大的庞大轮廓,打著雷声,左右前后寻找,急躁得像是没头的苍蝇,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闻不到气味。

    这可是五百年一劫的存在啊!

    別说他唐决,就算是师傅沈枯泉,也是能够轻鬆的一脚踩死。

    可这口虚井的屏蔽太厉害,像是把这一方天地,从世间生生剥离了出去。

    那些庞然大物只能瞎转悠,连一丝气味都闻不到。

    唐决的目光,缓缓移回头顶的虚井。

    井壁上的青木纹路,正一圈圈地荡漾著,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

    他心头再度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井宿!

    不愧是六道之外……还没驯服的神途!

    这手遮蔽感知的法力,连三灾利害都能瞒过!確实是超乎寻常的神异!

    倘若我能掌控这井宿法力,哪怕只得其中皮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也算握紧了一张保命的底牌了!

    想到这里,他撇了一眼那还在说教的丹蠢,莫名的忧惧又涌上心头。

    神途,威力大,风险大,代价高!

    是路,更是劫!

    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者不能驾驭。

    是独属於绝世天才的路!

    庸人踏上去,就是事出反常……必为妖!

    沈枯泉可是人灵根!踏上去了,仍然是妖途!

    就更別说我这个后天的鬼灵根了。

    唐决也难说后悔不后悔。

    像他这样的,老老实实的修仙,在六道之內,循规渐进,按照翼、奎、参、室、毕、軫六个台阶,一步,一步升上去,熬到老,或许还是能有所突破的。

    神途……必须一步登天!

    唐决下意识的往林净羽看去,得像我羽哥这样,才有资格踏进去!

    火光映照著少年的侧脸,心无旁騖,意志如铁,不为外物所动。

    那一两银子,已烧去一半,银辉与白焰越发交织,將他周身映得一片澄明。

    唐决一愣,竟然烧掉了一半?

    羽哥啊羽哥!

    我不夸你了,你还是停下来吧!

    唐决心头哀嚎,你越是逆天,我就越是人头升天!

    沈枯泉那老东西,被丹蠢所逼,人心即將不保!为了牢牢把握住这神灵根的机会,必定会不顾一切!赶尽杀绝!

    就连滔滔不绝的丹蠢,此刻竟也渐渐收住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教。

    那幽绿竖瞳的三只眼。

    一只眼盯在林净羽身上,一只眼盯在张小袄身上,最后一只眼……意味深长的盯著唐决。

    唐决这下子,连心头嘀咕都不敢冒出来了。

    拥有人心的沈枯泉,或许还会给你辩解的机会,而丹蠢这东西,一旦察觉异常,就是下手无情!

    怎么办?

    就在唐决如同待宰羔羊般煎熬之时。

    那丹蠢忽然仰起头,看向上方的虚井。

    几乎同时——

    嗡!

    十米宽的青木色虚井,毫无徵兆地剧烈一晃,井口边缘迅速坍缩了一圈!

    直径瞬间塌陷至九米!井內荡漾的青木色波澜也隨之一暗,光华流转变得滯涩晦暗。

    它的法力,有些支撑不住了!

    井內的气氛骤然绷紧。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净羽那纯净的白焰不减,但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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