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仇
    话音落下,全场震骇!

    片刻死寂后,压不住的骚动扩散开来。

    每五年一次孝祭,通常来说,乡老都是等到甲子后的下一次孝祭,再上路。

    就算在这五年中,因三灾利害病倒了,也拥有前去土地庙的资格,请求上仙赠予百年人参医治。

    这是乡老协助管理教化乡民,得来的本份,百年来的老规矩。

    但上仙发话了!

    就算是乡老,也必死无疑!乡里的势力格局,要变天了!

    无数道目光惊骇地投向张乡老,又畏惧地瞟向唐决,最后落在那顶决定一切的白轿子上。

    张家人如闻晴天霹雳,张乡老更是面无血色,他哆嗦著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挣扎,几乎是本能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那顶安静的白色轿子。

    他在等。

    等待那一道他听了六十多年的慈祥声音。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夜风颳过,火把摇曳,轿帘纹丝不动,里面寂然无声。

    脸色越发惨白的张家人中,有个少年,神色一番畏惧挣扎之后,还是一咬牙,对白桥跪了下去。

    张乡老不能跪!跪了就是不可挽回,没有缓衝的余地。

    但他们张家人可以跪!

    他们此刻跪了,是真孝!

    醒悟过来后,张家那些大人小孩,都纷纷跪下去。

    唐决皱了皱眉头。

    若是没有白轿子在场,他的话,落在这些乡里人耳里,就是圣旨。

    但在白轿子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心头冷笑,你们这些愚昧山民,知道轿子里是什么东西?

    那里知道上边洞里近些年来的催压?

    又等了一会,眼看著家里人就要坏了规矩,对白轿子说出哀求的话来。

    “唉……”

    一声嘆息,在张乡老心头响起。

    其实,他早有预感。

    自从土地庙里的四位上仙,陆续消失,只剩最后一位后,他就开始心惊胆战。

    乡里风气日下,甲子难出,根子一代不如一代,更令他这乡老如坐针毡。

    棺木早已暗中备好了。

    只是,人总有侥倖之心。

    此刻,侥倖破灭。

    不知土地公爷爷身上,发生了何事,连这百年老规矩,都不管不顾了。

    张乡老不敢再拖了,他怕家里人不知深浅,拂了土地公的体面。

    他勉强动了动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乾笑,“上……上仙明鑑,小老儿正愁著不知如何稟告,自去年那场阴风过后,我便胸口沉闷,半夜时常喘不过气……棺木,都已备好了。还请上仙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那些跪下去的张家人,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哭,但立刻被身旁的人死死捂住。

    惊愕、悲痛、茫然,还有对家族未来地位一落千丈的恐惧,交织在每一个张家人脸上。

    可在神仙面前,凡人不过螻蚁,谁敢多言?

    在张乡老嘶声催促下,张家人动作飞快。大宅离晒穀场不远,不过片刻功夫,一口黑沉沉的棺木便被抬了上来,后面跟著张家所有子嗣,个个面色惨白,背来了柴米油盐。

    张乡老眷恋地环顾了一眼晒穀场,看了一眼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山镇,看了一眼那些或敬畏或复杂的面孔。

    最后,他目光扫过自家人,在几个孙辈脸上停了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两腿一蹬。

    乾瘦的身躯下坠,轻微一盪。

    呼风唤雨二十载,最终也不过是晒穀场横樑下一具渐渐冰冷的皮囊。

    张家人压抑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却又在唐决冰冷的目光扫过后,活生生的憋了回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那些小孩还懵懵懂懂,大人却是深知,失去乡老的位置,家族中落,就更要谨小慎微的处世了。

    张家人丁较少,烧了几轮,就追上了前边的队列。

    唐决负手而立,完全不在意你凡尘的权势起落,家族的兴衰更替。

    他也没有去责怪张家人下跪白轿子的顶撞。

    身为上位者,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只是嫌弃,张家人丁少,补不足交差的空缺。

    他此刻只关心一件事,白轿子里的那东西……今晚会不会暴怒失控?

    就在他心神不寧,目光焦灼地扫视著最后几轮孙辈烧铜钱之时。

    “啊!”

    “快看!”

    “快烧完第四枚了……”

    一阵惊呼,如同水波般从前排盪开。

    唐决瞬间回神,目光如电,射向骚动之处。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虔诚的跪在火堆前。

    他长相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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