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迦派衰落时留下的这些残缺不全的歷史之中,毫无疑问,其中暗藏著莫大恐怖。
“看来和尚这次来的不是时候。”
朱元璋眼眸微沉,头顶,剎那间长出六丈青丝,垂入地下,作释迦牟尼铺地供养状。
言道。
“若是此时离开,喇钦法座可否放我一马。”
虽然朱元璋並不畏惧眼前的索南。
据他根据法相相持的力道估计,两人的实力,大概也就旗鼓相当。
但问题是,现在的无相尊能寺中,可不仅仅只有索南一位法王。
萨迦寺住持絳央法座。
以及更多的萨迦分系法王,都聚集在这里。
似乎,在暗中图谋著什么大事。
若一拥而上,朱元璋也只能狼狈遁逃。
而听到朱元璋发问。
索南竟一时轻笑了起来。
隨著著笑声,四周那婴儿的啼哭声也骤然消失。
万道金色脐带,自索南身后的法相中生出,串联上白塔,如同一条条藤蔓。
此时,长出一个个金色的肉球。
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正欲开花结果。
而此时,索南的脸上,一时间五官亦变幻不定。
仿佛在那张威严肃穆的脸上,还长著一张更加细腻神圣的小脸。
有著同样的五官。
正和索南一起,一张脸上,两对含笑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朱元璋。
分外诡异。
“神僧修为广大,但心性却是单纯了些。”
“竟能將法相,运用到此种程度。”
“竟在人间,以自身为炉,供养出一尊世自在法王。”
“且神智清明,毫无被佛染的风险。”
“乃至於,我藉助白塔僧林之力,亦不能將汝压制。”
“佛法之精深,小僧,著实自愧不如。”
索南摇了摇头。
如同老友般,缓缓言道。
但朱元璋可不吃他这套彩虹狗屁。
不过,他之所以没有反唇相讥,撕破这藏僧的虚偽,却是有另一重疑惑。
“什么叫以自身为炉,供养一尊自世在法王?”
自己有练过此等法术吗?”
自从大智度禪功突破之后,朱元璋能够感觉到,自己对於法相的感悟越发的深刻。
而修持的几道神咒,尤其以定光伏魔真火”所练就的神咒,便显得越发殊胜起来。
竟连法相,都隱隱產生了一抹异变。
运用之下,更加收放自如。
且对於定光伏魔真火对真元的消耗的降低,更是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地步。
乃至於,有了神咒”压制。
朱元璋无需过度担忧二重的定光伏魔功和一重的缩山拳之间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不能相互制衡的问题。
但是————
眼前戴著鸡冠帽的红袍老僧一语点醒梦中人。
自己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之间,演化酝酿著什么东西。”
朱元璋默默的检查著自己的身体。
毫不意外的一无所获。
但好在,他还有大智度禪功作为兜底。
倒是也无需太过於忧心。
“但即使是世自在法王当面,职责所在,小僧亦不能放神僧下山。”
“且隨小僧入洞修行,待事態平息,再放神僧出寺,岂不是件两全其美之————”
话未说完。
索南看著地上那顺著僧袍,疯狂蔓延的长髮,眼中露出惊色。
眼前景象,殊为神异。
不觉喃喃道。
“时菩萨为梵志,名善慧————时世有佛,號曰燃灯,教授拯济,教化一切。”
传闻,释迦牟尼在因地”修行时,曾化名梵智”名善慧和尚”。
而此世佛门,以供养燃灯为尊贵。
“————见地浊湿,即脱鹿皮衣,覆地不足,乃解发布地,令佛蹈之。”
释迦牟尼见燃灯,脱下鹿皮僧袍铺在浊湿之土上,但僧袍不够覆盖地面。
於是解开头髮铺在地上,以身供养,燃灯佛便踩在释迦牟尼的头髮上降临。
索南倒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向朱元璋的眼中,一老一少,两对眼中,竟皆布满了悚然之色。
头一次,面露惧色。
倒不是因为眼前,隨著朱元璋长发铺地,真火灼烧,升腾而起,凝聚出一尊尊持灯佛陀之相。
撕开道道金色脐带,几乎便要將整个白塔僧林从中贯穿。
周围的黄衣僧人此时尽皆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