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在你身上,种下真言密咒。”
“待我入山之后,你当谨言慎行,切不可对人说见过我。”
朱元璋眼神严厉的看著卓巴。
声音中,竟隱隱带著几分虎啸之音。
“即使是家人,子女,也绝不可透露半分。”
“否则,杀身之祸,即刻到来。”
如遭雷击。
卓巴的身形微颤了一下。
隨后,扑通一声跪地。
贴著地面的脸上,神情恐惧万分。
“上师,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万万不甘泄露您的行踪啊地!”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记得,把氂牛都带上,这是我赠予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朱元璋拿著转化后的一袋黄金,跳下耗牛。
便向著雪山走去。
“多谢上师。”
身后,卓巴的声音遥遥传来。
恐惧中,竟带著几分感激。
在藏地,耗牛被称为陆地神舟”。
因为能適应高寒缺氧的环境,被看作是最为重要的交通工具。
两匹上等的蒙古马,才能换上一头耗牛。
至於寻常的骡子和驴,那便换的更多。
两人所骑的耗牛,都是由朱元璋出资买的。
即使是已经在汉地来往贸易数年,但卓巴身上的钱加起来,也买不起一头氂牛。
可以说,只要卓巴能够將这两头牲畜牵回家中。
那么立刻就能解决生活上的困窘。
甚至买回自己父母的尸骨,也不是难事。
朱元璋没有回头。
更没有看身后,对著他不断的行叩首之礼的卓巴一眼。
所谓被种下真言密咒”,不过是朱元璋嚇唬卓巴,不让他乱说话罢了。
相处这些时日,朱元璋也看出来。
卓巴的品行不坏。
甚至可以说,品性优良。
因此,他並不想要让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牵连到这个朴实的藏民。
而之所以不给金球。
自然是因为担心金球的不稳定性,给卓巴本就发发可危的生活,带来更多的麻烦。
眼前,长长台阶如同一条青色的玉带。
从雪山顶端,一直向下延伸,浮现在朱元璋面前。
“僧人止步!”
踏上台阶。
身后,一声嘶哑断喝传来。
朱元璋回头望去,几个拿著竹矛的藏兵走出石头房子,气势汹汹的走向著自己。
来者不善。
为首的带著铁帽子的军官大声喝道。
“万户有令,即日起外来僧侣不得入內!”
这些藏兵,大多穿著软皮扎甲。
一种用皮绳串联在一起的贴片和皮革片,多是只覆盖著躯干。
唯有军官,才能覆盖四肢。
並且,除了扎甲之外,胸前带著圆形,绘有金刚杵图案的护心镜。
带著锥形的铁盔,装饰著牛尾缨。
此时,正用凶狠的目光看著自己。
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
有点意思。”
朱元璋停下脚步。
一路走来,他所遇到的不管是藏民,还是藏地的大小官员,对於自己汉僧的身份,都是礼遇有加。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完全不怕自己,反而还跃跃欲试,想要在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藏民。
“我听说,絳央法座许诺,只要献上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就能登上山顶,观赏我大元祥瑞。”
絳央法座。
现在萨迦派的掌舵人。
全名絳央·敦月坚赞。
也是萨迦寺如今的座主。
儘管如今萨迦派在丟掉了国师之位,被赶回藏地之后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
但按理来讲,以萨迦派的底蕴,不敢说控制全藏。
至少,在年麦一地,也应该是说一不二的才是。
但是————
看到这藏兵听到朱元璋说要献上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入寺后,眼中闪过的贪婪之色。
朱元璋隱隱感觉。
事情,似乎和自己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
“絳央法座如何说的,和我无关,我奉木竹巴万户长絳曲坚赞之命,在此地捉拿妖僧明合。”
”
”
怎么,还有我的事?
看著眼前气势汹汹的藏兵,朱元璋眨了眨眼睛。
“现在,我很怀疑你的身份,哪怕你不是那妖僧,也很有可能是个偷了上师袈裟的逃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