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年麦。
天空蔚蓝,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幕布,披在连绵不绝的雪山之上。
如同侧臥的白雪美人的素裙。
一座座碉堡,依山而建,拱卫著雪山峰顶那座金色法寺。
耗牛背上。
朱元璋举目看著顺著山道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石墙,隨著钟声进入山顶寺庙的红衣僧人。
思索著该如何进入山顶的禪院。
嚮导从远处的碉堡走来,面带笑意。
跨上朱元璋身旁的耗牛,开口说道。
“最近,年麦(日喀则)出了件大事。”
“说是有僧人,看见有一颗流星坠落进萨迦雪山峰顶。”
“絳央法座说这是上天降给萨迦教派的祥瑞。”
“因而大开寺门,诚邀年麦周围的施主入寺参拜祥瑞。”
“还要邀请隔壁的帕木竹巴万户入寺,一同为我大元祈福。”
朱元璋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瞬间睁开。
“哦————”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看著眼前的皮肤黝黑,腰间带著不知名的棕色木头做的嘎乌”的嚮导,心情大好。
“这么说,现在我隨时都能登山入寺?”
“倒也不是隨便入寺內的。”
和朱元璋在陕西行省的茶马古道认识的藏人嚮导名叫卓巴”。
在康巴和汉地之间来回奔驰,做著些倒卖铁锅茶具的生意。
待人真诚而热情。
据他所说,他一个人便要供养五口人。
两个女儿,老婆,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藏地气候苦寒,人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不到三十岁。
而他的父母几年前就已经下葬。
尸身也布施给了萨迦法寺。
抵消了未来五年的乌拉”差役。
如此,卓巴才能凑得起路费,带著耗牛往返汉地,供养一家。
“需出五两金,五两银,贡献给寺院,作为给文殊菩萨的献礼,方能有入寺听禪师布道的荣幸。”
卓巴开口说道。
他骑著耗牛,走在前方,为朱元璋引路。
闻著家乡清新的空气,面带笑容,看上去心情大好。
语气中满是打趣。
一路以来,卓巴对於这位汉地和尚的財力也能猜出一二。
知道朱元璋或许还剩些银子,但绝对不够支付入寺费用。
不过,卓巴倒也没有恶意。
虽然朱元璋是汉地和尚。
但藏地,一向礼佛之风深重。
而一路来,朱元璋施展神通,让两人化险为夷的情况也有了数次。
卓巴深知,这般有神通大和尚,只要他想,在藏地,金银自然滚滚而来。
怕是有无数藏地贵族,达官显贵,爭著要给这来自汉土的高僧布施才是。
“我有金————有银,却不想给这些愚钝的萨迦子孙。”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雪山上的那些堡垒。
听到卓巴的话后,淡淡地说道。
那些石头堡垒中,藏兵看著进山和尚眼神,让朱元璋隱隱之间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似乎,那些白色城堡中,士兵的工作,不是庇护寺院。
而是监视这些来往的萨迦僧侣。
有趣。
朱元璋顛了顛口袋。
只倒出几枚琐碎的银边。
两个月以来,朱元璋僱佣嚮导,购置马车,耗牛,加上一路吃住,从那些拦路的军户尸体上捡来的银两也花的差不多了。
原本,从止贡寺內缴获的金银,一路上绝对是绰绰有余。
但奈何,碰上那诡异的三清观”。
马匹,银两,全都消失不见。
也幸好朱元璋把止贡寺內最有价值的法器饰品都贴身携带。
否则怕是只能一路要饭来年麦的萨迦僧院了。
一想到之前那座诡异的道观。
朱元璋的心中便不免一沉。
摸了摸胸前,贴身携带的赵公明的铁鞭。
儘管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但朱元璋仍旧能够感受到寺中瀰漫著的那股沉重的压抑之感。
说自己在观內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个新兵蛋子也不为过。
“上师说笑了。
走在前面,汉话已经说的相当嫻熟的卓巴哈哈大笑了一声。
看上去完全不信朱元璋的话。
“这些————都给你,且给我找些石头来。”
朱元璋將口袋中剩下的琐碎银角都扫进手中。
催促耗牛加快动作,和卓巴並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