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石云的恐惧
    “多谢禪师救我,救我江陵贯氏一门。”

    顾不得胯下湿漉漉的难受之感。

    几乎就在朱元璋牵住她手的瞬间。

    她一把跪在地上,紧紧的抱著朱元璋的手掌。

    情真意切的哭诉道。

    “日后但凡有我能够效劳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

    四周黑漆漆,只有雪花和零星的光芒从头顶的枝干破损处斜射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焦炭和油脂的臭味。

    沉默。

    贯石云能够感到朱元璋的手掌微微收紧。

    这更让她感觉忐忑不安。

    朱元璋的沉默让她恐惧,但又充满了期待。

    她太清楚,现在的江陵王府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那该死的杀手。

    几乎歷代,最有希望修成悲智力三怙主的家族成员一个接一个殞命。

    现在的江陵王府,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

    虽然没有明说,但隨著一年又一年,皇帝愈发敷衍的赏赐。

    以及越发咄咄逼人的噶举派僧人。

    任谁都能看出,江陵王府的失势已成定局。

    焦躁在家族之中蔓延。

    全真教、正一教、净土宗、禪宗甚至白莲教的信仰……在家族的暗处蓬勃发展。

    连她自己,在察觉到自己没有修成悲智力三怙主的天赋后,也在四处为自己寻觅机会。

    万幸,大元朝廷的存在为江陵王府爭取了很多的时间。

    今天,她终於遇到了她的『降世佛陀』『引路明灯』和『恩师』。

    紧紧抓住这位禪师的手。

    贯石云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嘴唇发乾。

    这是那些软弱的两脚羊、和奴隶所不能给予她的感觉。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如此的隨便。

    竟然没有怎样打扮。

    而自己又是如此的胆怯,竟然在禪师的神威前尿了裤子。

    但这又怎么样。

    贯石云的眼神火热,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年轻、强壮、威猛、充满了未知。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

    “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办。”

    朱元璋『听』並『看』到了贯石云低沉的喘息声。

    他的心中清楚。

    这是个疯子。

    实际上,在他看到贯石云见到自己的相好惨死在自己的手中。

    表情不怒反喜时。

    朱元璋清楚的知道贯石云是个变態。

    一个十足的心理变態。

    但是,朱元璋並不打算立刻杀了她。

    对於贯石云,朱元璋还另有用处。

    『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苦海』,或者说『金刚剎土』,究竟是什么样子!』

    “还请……上师吩咐。”

    贯石云几乎是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她的双腿发软,声音打颤。

    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僧袍的少年和尚,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汽。

    原本她如同男人一般钢强的內心,迅速的变软,融化,化作了奶油,蜂蜜,或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种变化令她战慄,难以控制的战慄。

    这让她愈发渴望著力量。

    儘管她知道,在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政权赖以维持的真相,从她的祖父辈起,便一直渴望而无法得到的真相之后。

    突破了世界粗俗的表象,她便再也回不到原本的那种浮夸、愚蠢、而纯真的自信的状態了。

    她將自己偽装成蒙古人,假装对自己早已汉化的生活方式,和自己的畏兀先祖视而不见。

    以此来从那些汉人奴隶身上获得的可悲的自豪感的生存方式,从这一刻起便都全然失效了。

    所谓的『王府尊贵』『皇帝恩宠』『高贵血脉』。

    在看到了眼前这些披著人皮的可憎之物的存在后,在一瞬间,如同被燃尽的野草般,一瞬间便全数化为了乌有。

    就像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假的蒙古人,自己的奴隶也不见得真的就是所谓的『汉人』。

    『血脉的高贵』,『皇帝的恩宠』在今天也都可以被確认为是十足的谎言。

    这个名为『大元』的国家建立在比这些色目人的后代所幻想的,『优势民族』对『劣势民族』彻底的大屠杀更加『恐怖』『惊悚』且令人『战慄』的真相之上。

    儘管贯家,或者说『海牙』家,一直以来都流传著关於那些可憎之物和强盛而诡异的『真功』修炼者的传说。

    但是,从来没有人真的將它当作是真相,而仅仅是將其当作是一个为了彰显祖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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