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胯下湿漉漉的难受之感。
几乎就在朱元璋牵住她手的瞬间。
她一把跪在地上,紧紧的抱著朱元璋的手掌。
情真意切的哭诉道。
“日后但凡有我能够效劳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
四周黑漆漆,只有雪花和零星的光芒从头顶的枝干破损处斜射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焦炭和油脂的臭味。
沉默。
贯石云能够感到朱元璋的手掌微微收紧。
这更让她感觉忐忑不安。
朱元璋的沉默让她恐惧,但又充满了期待。
她太清楚,现在的江陵王府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那该死的杀手。
几乎歷代,最有希望修成悲智力三怙主的家族成员一个接一个殞命。
现在的江陵王府,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
虽然没有明说,但隨著一年又一年,皇帝愈发敷衍的赏赐。
以及越发咄咄逼人的噶举派僧人。
任谁都能看出,江陵王府的失势已成定局。
焦躁在家族之中蔓延。
全真教、正一教、净土宗、禪宗甚至白莲教的信仰……在家族的暗处蓬勃发展。
连她自己,在察觉到自己没有修成悲智力三怙主的天赋后,也在四处为自己寻觅机会。
万幸,大元朝廷的存在为江陵王府爭取了很多的时间。
今天,她终於遇到了她的『降世佛陀』『引路明灯』和『恩师』。
紧紧抓住这位禪师的手。
贯石云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嘴唇发乾。
这是那些软弱的两脚羊、和奴隶所不能给予她的感觉。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如此的隨便。
竟然没有怎样打扮。
而自己又是如此的胆怯,竟然在禪师的神威前尿了裤子。
但这又怎么样。
贯石云的眼神火热,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年轻、强壮、威猛、充满了未知。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
“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办。”
朱元璋『听』並『看』到了贯石云低沉的喘息声。
他的心中清楚。
这是个疯子。
实际上,在他看到贯石云见到自己的相好惨死在自己的手中。
表情不怒反喜时。
朱元璋清楚的知道贯石云是个变態。
一个十足的心理变態。
但是,朱元璋並不打算立刻杀了她。
对於贯石云,朱元璋还另有用处。
『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苦海』,或者说『金刚剎土』,究竟是什么样子!』
“还请……上师吩咐。”
贯石云几乎是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她的双腿发软,声音打颤。
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僧袍的少年和尚,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汽。
原本她如同男人一般钢强的內心,迅速的变软,融化,化作了奶油,蜂蜜,或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种变化令她战慄,难以控制的战慄。
这让她愈发渴望著力量。
儘管她知道,在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政权赖以维持的真相,从她的祖父辈起,便一直渴望而无法得到的真相之后。
突破了世界粗俗的表象,她便再也回不到原本的那种浮夸、愚蠢、而纯真的自信的状態了。
她將自己偽装成蒙古人,假装对自己早已汉化的生活方式,和自己的畏兀先祖视而不见。
以此来从那些汉人奴隶身上获得的可悲的自豪感的生存方式,从这一刻起便都全然失效了。
所谓的『王府尊贵』『皇帝恩宠』『高贵血脉』。
在看到了眼前这些披著人皮的可憎之物的存在后,在一瞬间,如同被燃尽的野草般,一瞬间便全数化为了乌有。
就像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假的蒙古人,自己的奴隶也不见得真的就是所谓的『汉人』。
『血脉的高贵』,『皇帝的恩宠』在今天也都可以被確认为是十足的谎言。
这个名为『大元』的国家建立在比这些色目人的后代所幻想的,『优势民族』对『劣势民族』彻底的大屠杀更加『恐怖』『惊悚』且令人『战慄』的真相之上。
儘管贯家,或者说『海牙』家,一直以来都流传著关於那些可憎之物和强盛而诡异的『真功』修炼者的传说。
但是,从来没有人真的將它当作是真相,而仅仅是將其当作是一个为了彰显祖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