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几百?
反正,战刀大斧砍断了一柄又一柄。
最后兵器用无可用,赤手空拳,带著残存的瑶军,在万军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下山出门左拐,就遇到了年轻时的杨璉真伽。
没什么好说的。
抬手,秒了。
指的是自己。
朱元璋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井底。
身旁,重新恢復正常,脸上长出五官的杨璉真伽跪倒在身旁,摆出一串盛放著新鲜內臟的陶碗,恭敬的跪倒在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盖上了那块白布的度母像面前。
“不用慌张,度母很喜欢你。”
此时,井中的杨璉真伽又恢復了往日的阴沉。
待度母享受完供奉之后,杨璉真伽將度母放入身后的箱子中。
“我还会收你为徒。”
“多谢上师。”
朱元璋面带感激,就差举起双手疯狂摇摆。
就好像在密境中死前对著杨璉真伽疯狂竖中指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但心中,却闪过一抹凛然。
这妖僧。
如果没有度母见证。
怕不是隨时都打算食言而肥。
“虽然那不过是应龙寺妖僧利用瑶人的怨气,布下的一道残影,但能仅凭一道密咒,就能从阿里海牙的手中逃生。”
“你的天赋,著实不错。”
杨璉真伽说到这里朝著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讚赏之色。
隨后,转身走入了井中的黑暗。
化作万千红虫,蔓延向上。
顿时,井中传来如同千万人的低声耳语。
“跟上来,我带你下山。”
……
天光破晓。
晨曦为应龙寺披上了一道暖光。
朱红色的建筑,如墨如血。
撒著白灰的台阶,冰凉刺骨,如同死去巨人脊椎,一路蔓延到山下。
明光和尚站在山道尽头,遥望著两人。
朱元璋和杨璉真伽停下脚步。
杨璉真伽上前一步。
血虫从僧袍下涌出,如同一条条血色的脐带。
沉声喝道。
“明光。”
“谋害应龙寺僧眾,袭杀朝廷命官。”
“阻挠朝廷立储大计。”
“你想找死吗?”
朱元璋注意到,明光和尚在光影中的脸色模糊的。
就像一团白色的烟雾,勾画出五官的轮廓,嘴唇微张,似是在冷笑。
“你以为,萨迦派还能在大元朝廷存在多久。”
明光並不正面回答杨璉真伽的话,目光幽幽,看著杨璉真伽身旁的明合,令朱元璋感到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
“十年、还是二十年。”
“真金已经不可能继位。”
“你们赌错了……不是吗?”
“而自灌顶大会后,巴斯八那妖僧还有几天好活?”
大元朝廷內部的政治斗爭极为残酷。
大元朝廷,並不仅仅只有藏密一家『国教』。
而之所以看上去如今藏密一家独大,完全是因为巴斯八不仅仅是大元国师,还是忽必烈亲口承认的帝师。
由国师巴斯八完全管控的总制院,管理全国佛教,地位和元朝等级最高的行政机构枢密院、中书省等同。
更是因为真金太子,人们眼中,这位帝国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是一位狂热的萨迦派教徒。
等同於说,如今巴斯八和真金太子两人,各自撑起了密宗的半壁江山。
然而,巴斯八已经老了,在至正七年的那场为忽必烈举办的密宗灌顶大会后,虽然因功被加封为国师,但也因此伤了元气。
时日无多。
听著两人的对话,朱元璋似乎想通了一切。
『所以,现在萨迦派等同於將宝全都压在了真金太子的身上。』
『这次是真正驱动杨璉真伽亲自入应龙寺,为真金太子批命的原因所在』
『但批命失败之后……真金太子几乎已经註定不能继位了。』
『先后失去了真金太子,帝师巴斯八』
『萨迦派几乎註定要元气大伤』
『甚至於,如果不能出一个可力挽狂澜之人』
『甚至有被直接赶出大元的核心权力阶层的风险』
想到歷史上,杨璉真伽狼狈逃回藏地的结局。
不到十年,萨迦派就被一直跃跃欲试的道教全真派和密藏中再次崛起的噶举派取代。
朱元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