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灵雨术。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复盖整个药园的大型灵雨术。
灵力如潮水般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天空中的云层迅速聚集,细雨绵绵而下,从山顶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雨丝细密而均匀,落在药田里,落在果树上,落在新翻的土豆地上,也落在空气中那些悬浮的尘土上。
雨水冲刷着枝叶,冲刷着地面,也冲刷着空气。
原本有些浑浊的天空,在灵雨的洗涤下渐渐变得清澈透亮。
江辰维持着法术,感觉体内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咬着牙,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灵雨复盖了整座山头,才收了法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灵雨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被淋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得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江辰拢了拢衣襟,快步往山下走去。
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山路有些湿滑,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回去之后要做的事——先换衣服,然后给小兕子做饭,再给长孙皇后和李承乾他们施针……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江辰抬头,只见雨幕中,几道身影正撑着竹簦,沿着山路朝山顶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上撑着一把青色的竹簦,裙摆被雨水打湿了半截,贴在小腿上。
她走得很急,步子有些跟跄,身后的宫女太监们紧紧跟着,不停地喊着“殿下慢点”。
来人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只是,她为什么来这里?
江辰愣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殿下?”
他走到近前,拱手行礼,“雨这么大,您怎么出来了?”
李丽质看到他,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快步走到江辰面前,将手中的竹簦递了过去,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不好意思:“江太医,终于找到你了。方才突然下起大雨,我们怕你出事,所以……所以出来寻你。”
江辰接过竹簦,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鬓角和微微泛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微臣多谢殿下挂念。”
他撑开竹簦,挡在两人头顶,“此间雨大,我们先回去再说。”
“恩。”
李丽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地问道,“江太医,你淋了雨,会不会着凉?”
江辰微微一笑:“殿下忘了?微臣可是大夫。这点雨,还奈何不了微臣。”
李丽质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倒是殿下。”
江辰跟在她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殿下的身子本就虚,现在又淋了雨,怕是要着凉。回去之后,微臣给殿下煮一碗姜汤,殿下喝了驱驱寒。”
李丽质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多谢江太医。”她的声音轻得象蚊子哼。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回走。宫女太监们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雨丝沙沙地落在竹簦上,象是有人在轻轻地敲着鼓点。
李丽质走得很慢,江辰便也放慢了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看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少女,和他在史书上读到的那位“长乐公主”不太一样。
史书上的李丽质,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了长孙冲,早逝,谥号“长乐”。寥寥数语,冷冰冰的。
眼前的李丽质,会为淋雨的太医担忧,会撑着竹簦在雨中找人,会说“怕你出事”。她会脸红,会紧张,会结巴。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回到小院时,雨势已经渐渐小了。
长孙皇后正站在屋檐下,牵着小兕子的手,望着院门的方向。
看到江辰和李丽质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她脸上的焦急之色才慢慢褪去。
“可算回来了。”
长孙皇后松了口气,目光在李丽质和江辰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这雨来得真及时。黄雾刚过,下场雨,空气都干净了不少。”
江辰收起竹簦,走到屋檐下,躬身行礼:“微臣让娘娘担心了。”
“回来就好。”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又看向李丽质,“丽质,你也淋了雨,快去换